短暂的休息时间。
雷纳德和迪斯马靠在一起,低声交谈。
“没想到你也来了。”雷纳德擦着汗。
“八枚月星的月俸啊。”迪斯马咧嘴笑道,“不来才是傻子。你呢?老公爵那边的退伍金花完了?”
“差不多。”雷纳德苦笑着,“家里那两个小崽子越长越能吃了。”
“哈,我也是。”迪斯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雷纳德看向校场中央的赫莱尔,“这测试可一定要通过才行。”
“那当然。”迪斯马也看过去,压低声音,“不过这位大人看起来不好对付啊。刚才跑步的时候,我感觉他一直在盯着咱们看,你说,他会不会查我的底?。”
“被盯上了?”雷纳德挑眉,“应该不会查得太细。毕竟你这几年确实是做佣兵,记录清白。”
“但愿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
休息的时间很短暂,很快,第二轮测试便开始了。
巴瑞特和几个护卫搬来一堆长矛、木剑和弓箭。
“会用长矛的,站左边。会用剑的,站中间。会用弓的,站右边。如果多样都会,就选你最擅长的。”
雷纳德毫不尤豫地走向长矛那一边。
迪斯马则选择了弓箭。
两人分开前,迪斯马拍了拍雷纳德的肩膀,小声说了句什么。雷纳德点了点头。
赫莱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但面上不动声色。
“很好。现在,长矛手——两人一组,对练。不许伤人,点到为止。”长矛手们迅速配对,开始对练。
赫莱尔特地走到雷纳德身边,亲自为他挑选对手,“你,和他。”
他指向另一个看起来也很有经验的退伍兵。
两人拿起长矛,相互行礼,然后开始。
雷纳德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标准的军队训练出来的姿态。持矛稳定,脚步扎实,每一次刺击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三个回合后,对手的矛尖就被挑飞,只见雷纳德的矛尖停在对方喉咙前。
“停。”他的表现,赫莱尔自然颇为满意,“你在哪里服过役?”
雷纳德躬敬地回答,“回大人,我跟着老公爵参加过圣战,对抗异教徒的入侵。八年军龄。”
“为什么退伍?”
“老公爵战死了。”雷纳德的表情有些黯淡,“新公爵……他不愿意养那么多士兵。我们这些老兵,大部分都被遣散了。”
赫莱尔点点头,在名单上记录,“很好。你通过了。站到那边去。”
雷纳德眼睛一亮,立刻走到指定位置。
接下来是其他长矛手的测试。有人表现不错,而有人明显是滥芋充数,连基本的握矛姿势都不对。
“你,淘汰。还有你,你,你们三个也是。”赫莱尔毫不客气地一连淘汰十几人。
接下来的剑术测试,又淘汰了几个。
最后轮到了弓箭手。
“看到那边的靶子了吗?每人五箭。射中靶心三箭以上,通过。”
随着弓箭手们排成一列,测试正式开始。
迪斯马深吸一口气,拿起弓。他的动作很熟练,但相较其他人并不是那么标准,显得自由与野性。
嗖嗖嗖嗖嗖——
五箭连发,速度极快。全部命中靶心。
而且,五支箭几乎落在同一个位置,形成一个紧密的箭簇。
这出色的发挥不禁让其他弓箭手也为之侧目,一时间场上一片寂静。
“好箭术。”赫莱尔走过去,看着靶上的箭,“不过看上去不象是军队教的射法。”
迪斯马心中一紧,“大人,我……我退伍后当过猎人,所以……”
“猎人?”赫莱尔故意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猎什么?鹿?野猪?”
“都猎。”迪斯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只要能卖钱的,都猎。”
“辛苦。”赫莱尔点了点头,“不过看你这箭术,应该赚了不少吧?”
“还行。”迪斯马干笑,“勉强养家糊口。”
赫莱尔没有再问,只是在名单上记录了几笔,“通过了。站到那边去。”
迪斯马快步走向通过者的队伍,看到雷纳德时,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雷纳德对他微微点头,但表情有些凝重。两人都不傻,这位大人,显然是看出了什么。但好在,他没有追问。
接下来的测试继续进行,最终剩下五十八人。
“恭喜你们。你们通过了所有测试。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庄园的士兵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但是——接下来三个月,你们要接受严格的训练。训练期间,月俸三枚月星铜板,包吃包住。三个月后,通过考核的人,才能成为正式士兵,拿到每月八枚月星的军饷。”
赫莱尔顿了顿,“而表现最优秀的十到十五人,会被选入精锐小队。月俸一枚日冕。”
一听真如此高薪,众人纷纷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些人连眼框都红了。
有人开始和身边的人击掌,有人高声喊着要拼命训练。
更有甚者竟朝着赫莱尔的方向磕头,感恩戴德。
赫莱尔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金钱,永远是最好的激励。
“安静。”他抬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立刻闭嘴。
“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我要提醒你们。”赫莱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精锐小队的位置只有十到十五个。你们有五十八个人。”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拿到的只会是八枚月星的普通军饷。”
人群安静下来,但眼神依然炽热,即使是普通军饷,也已经是外面其他领主的三到四倍。
“此外,你们的妻儿都要搬入庄园内居住,会有人给她们提供岗位。”说到这,赫莱尔的语气变得严肃,“既然拿了庄园的钱,就要为庄园卖命。训练时偷懒的,淘汰。战场上逃跑的,处死。泄露军事机密的,全家连坐。”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士兵们听着这些严苛的规矩,本应感到畏惧或抗拒,但奇怪的是——他们只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拿了这么高的军饷,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且……不知为何,他们就是愿意相信这位大人。愿意为他效命。
“明白了吗?”赫莱尔演讲的全程,都在动用来自于夏蕾姆神性火花的诱惑能力。
“明白!”回答整齐而响亮,没有一丝尤豫。
赫莱尔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巴瑞特会带你们去领装备,安排住宿。明天黎明前,所有人必须在校场集合。迟到者,淘汰。”
接下来的这三月,除去最基本的训练。更为关键的是,赫莱尔先前提到过的服从性与品行测试。
“是!”
“解散!”
士兵们在巴瑞特的带领下,朝营房方向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
雷纳德走在队伍后面,眉头微皱。刚才那一瞬间,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当赫莱尔说出那些规矩时,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全家连坐”这种条款。
但不知为何,抗拒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想法压了下去——“大人说得对,这是应该的;拿了这么高的军饷,就该承担责任;而且大人愿意收留我们的家人,这是恩德;”
这些想法是如此自然,仿佛本就是他自己的念头。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
“老雷,你怎么了?”一旁迪斯马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