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格林尚且不知,自己的爱子已经在战场上不那么光荣地战死了。
对于这个继承人,他向来极为中意。
不象他这个父亲,身材佝偻,面容阴冷。奥托生得人高马大,英姿飒爽,自幼便在家族中颇有人缘,那些堂兄弟们都愿意追随他。
组建一支着甲骑兵,即便对他这样的公爵而言,也是对财力的不小考验。但当奥托提出,想和堂兄弟们组建一支精锐骑兵队时,格林几乎没有尤豫就同意了。
五十副全身甲胄,五十匹战马,十几年的针对性训练……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投资。
格林家族最强的战力。
也是他为儿子准备的,让他在贵族圈子里扬名立万的资本。
而现在,这份投资连同他的儿子,一起变成了商道上的一堆焦尸。
只是此刻的格林还不知道这一切。
他站在城堡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的道路。
“算算时间……奥托应该已经得手了吧?”他自言自语着。
两百家族精锐,对上那小丫头的乌合之众,还是伏击战。这场战斗绝不会存在任何悬念。
“也许今晚,奥托就能把那个异乡人活捉回来了。”
格林公爵已经准备好了地牢。
他要亲自审讯那个异乡人,榨取那人的每一个秘密。那些药剂的配方,那些神奇的技术,还有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商道上,清理战场花了近一小时的时间。
士兵们收集了那些受损不那么严重的战利品,铠甲、长矛、还有一些盾牌和武器。
战马死了大半,只有七匹受伤不重,被牵了回来。
与此同时,士兵们的士气高涨。
刚才那场战斗,让他们亲眼见识了大人的战术,也见识了手雷的威力。
原先的疑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爆棚的信心与士气。
“接下来就是攻城了。”
赫莱尔眺望远方,他的视力很好,那座城堡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也不知格林感觉会不会乖乖守城呢?徜若是理智的人会选择守城,依托城墙的优势。
真希望他能开墙来场堂堂正正的血战呢。赫莱尔心想。
不过无论格林怎么选,在他眼中,最后的结局都一样。唯一区别大概就是日后城堡的修缮工作了。
黄昏时分
军队抵达了城堡外数百米处。
格林的城堡一座典型的中世纪城堡,石砌的城墙高约十二米,厚三米,四角各有一座箭塔。城门是厚重的橡木,外面包着铁皮,守军可以在城墙上驻守。
“停。”赫莱尔举起手。
队伍停下。
士兵们开始卸载货车上的回回炮零件。
赫莱尔指挥着工匠们,按照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步骤,开始组装。
第一架回回炮的支架竖起。
第二架的配重箱被固定。
第三架的投掷臂开始安装……
城墙上,守军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一方面是赫莱尔的军队能兵临城下,那么就说明前去伏击的奥托少爷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而另一方面,则是——
“那是什么?”
“野驴炮?就这种老掉牙的东西,也想打破我们的城墙?”
“不象是野驴炮,怎么那么大?”
…………
城堡外,夕阳渐渐西沉,天色暗了下来。
三架回回炮终于组装完毕。
每一架都高达二十米,投掷臂长达十五米,配重箱装满了两千斤的石块。
在暮色中,它们就象三头沉睡的战争巨兽。
“大人,回回炮已经组装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此刻,格林公爵站在主塔最高处,双手撑着冰冷的石砖,眯眼看着远处那三架黑黝黝的巨型投石机。
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竟会失败。
没事,没事。大不了接下来这场滑稽的攻城不了了后,掏点日冕,就能把奥托赎回来……他这般安慰起自己。
“滚油备好了吗?”
“备好了!十桶滚烫的松脂油,已经在城门楼上烧开了。”
“弓手呢?”
“五百人,全部分配在城墙和箭塔上。”
“很好。”格林舔了舔嘴唇,“等他们靠近了,先用滚油浇,再用火箭射。烧死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显然他并不相信就这三台攻城器械能够击破他坚固的城墙。
直到回回炮那十五米长的巨臂如同鞭子般甩出,榴弹划出一道炽亮的弧线,拖着火尾,划破夜空,直冲城门楼而去。
城墙上,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为之一愣。
这可是几百米的距离,这是怎么射得这么远的!
“那是什么东西?”
“天啊,它在冒火!”
下一秒,轰隆!
榴弹精准命中城门楼上方十米处的城墙。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将周围的砖石直接掀飞。数十块碎铁片如暴雨般四散射出,凡是被击中的守军,当场被撕成碎片。
滚烫的松脂油桶被炸翻,沸腾的油泼得满墙都是,数十名守军瞬间被浇成火人,惨叫着从城墙上栽下去,摔成一团团燃烧的肉块。
城墙上,一片血肉地狱。
格林公爵只觉得耳膜轰鸣,整个人被冲击波掀得一个跟跄,差点从塔楼摔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二架回回炮紧接着发射。
又一枚榴弹划过夜空,这次瞄准的是左侧箭塔。箭塔直接被拦腰炸断,只见上半截轰然砸在城墙内侧,压死一片守军。
而第三架回回炮,瞄准右侧箭塔。造成了同样的结局。
仅仅是三枚榴弹,便直接把格林城堡最坚固的三处防御节点全部瘫痪。
数百米外,回回炮还在重新装填着弹药。
赫莱尔抬眼望去,恰好看见城墙上那十口大锅被炸得底朝天,滚烫的松脂像火雨般兜头浇下,把守军自己先烧成了一条火龙。
他咧嘴一笑,声音虽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士兵听得清清楚楚,“瞧瞧,多贴心,还给我们准备了助燃剂。”
话音刚落,周围直接炸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这帮傻缺拿滚油给自己洗澡!”这是巴瑞特幸灾乐祸的声音。
“也好,省得咱们动手点火了。”迪斯马也随之附和一句。
笑声在夜色里炸开,又响又短。
赫莱尔懒洋洋抬手,往下一压。
笑声瞬间掐死,只剩城墙上火舌舔砖的噼啪声,与格林方士兵的悲鸣声。
“行了,别光乐。”他声音不高,“待会儿跟紧格蕾塔,别掉队。”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音里还带着没笑完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