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教会的信任。”赫莱尔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深感荣幸。”
他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为主传播他的光辉，拯救迷失的灵魂。这是每个信徒的责任，我接受这个使命。”
主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愿主与你同在。”
夏蕾姆紧紧握住赫莱尔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冰凉，她在紧张。
赫莱尔倒是坦然，毕竟这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单选题。
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教会？
那就是公然表明对教会的不尊重、对信仰的不虔诚。
况且，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苦差事。
…………
宴会结束后，赫莱尔牵着夏蕾姆的手回到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赫莱尔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教会为什么会如此重视他？
大概是因为在夺回了原有的领地后，第一时间修建了一处神殿地产。再加之那“以少胜多”的战绩……所以教会格外重视他吗？
所以，在教会眼中，他成了一位虔诚且能干的骑士？
至于这份由教会亲自授予的“圣战许可”，着实是一份不错的对外扩张的正当理由。
徜若他主动去征服北地，很容易被打上侵略者、野心家的标签。王室也会警剔，周边贵族会联合抵制。
但有教会背书就不一样了，这样就变成是在传播信仰，是执行神圣的使命。
“还在想教会那边的决定吗？”夏蕾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赫莱尔转过身，看着她。
她已经脱下了那身华丽的黑色婚纱，换上了柔软的睡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都说新婚之时，是每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此刻的夏蕾姆，确实让他移不开眼。
“恩。”赫莱尔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夏蕾姆轻咬嘴唇，抬头看着他，“那你的决定呢？”
“既然我有这份能力，眼下还有这个机遇。那有什么理由要放过呢？”
教会提出的条件也相当慷慨。在他发起圣战期间，各宗教骑士团都有义务进行协助。
并且不需要任何报酬。
这群骑士团成员，与雇佣兵之间有很多相同之处。不一样的是，骑士团的成员们都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了比黄金更崇高的目标……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
“那你……”夏蕾姆伸手，轻轻为他解开那身正装的扣子，“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先了解一下北方的情况，再说。”
连地形、气候、部落分布都没去理解清楚，就大谈空话，这不是赫莱尔的风格。
他也伸手，温柔地解开夏蕾姆刚换上的睡袍带子。
柔软的布料滑落。
他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温度。
“而且，我们刚结婚，总得度个蜜月吧？”
烛火摇曳。
窗外，月光如水。
清晨，夏蕾姆还未醒，赫莱尔便早早起身。
他轻轻掀开被子，尽量不吵醒身边熟睡的人。夏蕾姆睡得很沉，昨夜她可累坏了……
赫莱尔披上外套，走出房间。要去找阿尔弗雷德商议一番。
这位海盗后裔的祖上，可是来自北地。
对于昨日主教所言的“土地肥沃，资源丰饶”……赫莱尔一个字都不信。
那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教会想让他去北地“物理传教”，自然要把那里说得天花乱坠。
但实际情况如何？气候是否恶劣、部落是否凶悍、资源到底富不富足？
这些，只能问真正了解那里的人才行。
客房，当赫莱尔推门而入时，阿尔弗雷德正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这么早？新婚之夜后，不多睡会儿？”
“有事想要请教。”赫莱尔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请教？”阿尔弗雷德挑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早来找我？”
“北地。”赫莱尔开门见山，“我听说，你的祖上来自那里？”
阿尔弗雷德一愣，随即爽朗地一笑，“这就来找我打听北地的情报了？”
“对。”赫莱尔点头，“教会说那里土地肥沃、资源丰饶。”
“但我不信。”
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你果然聪明，土地肥沃？资源丰饶？那是骗鬼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北地，那是个该死的地方。冬天长达半年，大雪能把人埋住。土地贫瘠，只有靠近海岸的地方能种点东西。”
“森林里到处是野兽，狼、熊、甚至更可怕的东西。至于资源，木材倒是有很多，毛皮也不少。但你要知道，那些都是要用命去换的。”
他转过身，看着赫莱尔。
“你以为，当初我先祖，是因为什么，才选择扬帆起航，南下‘求生’？”
这倒是不出赫莱尔所料，听起来和那个世界的维京颇为类似。
“除了木材和毛皮外，矿产资源如何？”
阿尔弗雷德沉思片刻。
“铁矿。北地有不少铁矿，品质还不错。”
赫莱尔点了点头，“那港口呢？这个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吧？”
“港口？”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你也想做海上贸易？”
“为什么不呢？”
阿尔弗雷德坐回椅子，“北地的港口，确实不少。不过大部分都被部落控制着。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将最大的几个港口统计一下信息，然后交给你。”
银帆这个合作伙伴比赫莱尔预想的还要靠谱，“多谢。”
“客套话就免了，如果你真的征服了北地。”阿尔弗雷德嘿嘿一笑，“别忘了给我留个港口的贸易份额。”
赫莱尔笑了。
“没问题。”
两人碰杯，茶水轻轻晃动。
“那么，部落方面呢？”赫莱尔接着问道，“有统一的政权吗？”
“没有。”阿尔弗雷德摇头，“北地是部落氏族制，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领。”
“大大小小的部落，少说也有几十个。我们祖上当时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平时各自为政，互相征战。”
“但如果有外敌入侵，即便是他们也会暂时联合起来。”
“如果你能想办法拉拢一部分部落，孤立另一部分，各个击破。那征服北地，也不是不可能。”
赫莱尔挑了挑眉，“近来我在维斯塔利亚出售的蜂蜜酒，最后绝大部分都进了你的兜里吧？想必其中有那么一部分，通过你的航运，出售到北地去了。”
他顿了顿，“能帮我牵个线吗？”
阿尔弗雷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被你发现了？”他倒也不掩饰，“没办法，你的蜂蜜酒在那边确实很受欢迎。”
“那些蛮族……”他笑着摇头。“那些蛮族最爱三样东西，烈酒、武器、还有漂亮的女人。”
“你的蜂蜜酒，虽然不如他们自己酿的烈酒那么烈，但味道更好，而且不伤身。”
他举起茶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所以卖得很好。尤其是那些部落首领和富裕的商人，特别喜欢。”
明明自己祖上也是那群“蛮族”的一部分，却一口一个“蛮族”叫得这么欢呢。
赫莱尔心中有些好笑，但没有点破。
他点了点头，“那么，能帮我联系几个部落吗？”
“我需要……”他想了想，“我需要一些愿意和南方合作的部落。最好是那种……和其他部落有矛盾的。”
在那个世界历史里的维京人，各部落间都有残酷的世仇，也有复杂的联盟与姻亲关系。赫莱尔相信这个世界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