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做出了一副“懂你”的表情,“那你小子可得等上好一会了,我的商船下次开始航行,得等到开春时节。”
“你要知道,冬天的海可不好走哟。”
赫莱尔点了点头,那估摸着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时间恰好排在夏蕾姆去觐见王室之后。
“我恰好知道那么一位部落首领。明年开春,我恰好有一大批货要送到北海那边的港口去,可以顺带帮你带个口信。”阿尔弗雷德又摆出一副生意人的模样,“或者,你到时候跟我的船队一起去,亲自和他见个面?”
赫莱尔沉思片刻。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需要先准备,军队、补给、以及应付来自教会的监察,等这些都准备好了,我再亲自去北地。”
“到那时,还希望你能帮我正式引荐。”
阿尔弗雷德对赫莱尔的回应很满意,不愧是他看重的年轻人,“没问题。不过,作为回报……等你征服了北地,可要给我几处港口的独家贸易权。”
赫莱尔眉毛微挑,这个老海盗胃口可不小。
见他这反应,阿尔弗雷德依旧理直气壮,“你的蜂蜜酒,是我帮你打开的北地市场。现在你要去北地,又是我帮你牵线。这不过分吧,合作伙伴?”
赫莱尔摆了摆手,“可以给你,但不是独家。最多给你五成的贸易份额,其他港口你也可以有优先权。”
“成交!”
两人握手。
交易达成。
“到时候我会先给那家伙带个口信,告诉他,南方有位‘骑士’,想和他做生意。届时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赫莱尔颔首,“那就拜托了。”
阿尔弗雷德松开手,“不客气。不过那家伙谨慎得很,不会轻易相信南方人。你最好准备一些能打动他的东西。”
赫莱尔顺着他的意往下问,“比如?”
“武器,精良的武器。北地的铁矿虽然不少,但他们的锻造技术只能说有待提高吧。如果你能给他们提供精良的武器,他一定会很感兴趣。”
“这个容易。还有别的吗?”
“粮食。北地土地贫瘠,粮食总是不够。每年冬天,都会有人饿死。”
…………
回到房间时,夏蕾姆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看到赫莱尔进来,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去哪啦?”
“去找阿尔弗雷德。”赫莱尔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捋直她的长发,“聊了些北地的事。”
“北地啊……”夏蕾姆轻咬嘴唇,“最后打算怎么做?”
“明年开春,我打算亲自到北地去,在阿尔弗雷德的引荐下,与一位首领见上一面。”
“那还有……”夏蕾姆算了算,“还有三四个月?”
“对。这段时间,我们该好好准备一下。军队、补给、情报……”他轻轻刮了刮夏蕾姆的小鼻子,“还有你。”
“我?”
“对。我不在的时候,领地就交给你了。你要独自撑起整个夏蕾姆领。”
“恩,我会的。不会让你失望。”
赫莱尔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你已经是个合格的领主了。”
窗外,雪花无声地飘落,像羽毛一样轻盈。
田野被厚厚的白雪复盖,看不到一点绿色。这是一年中最安静的时候,也是最为适合准备的时候。
主教除了带来那份许可,还带来代表教会的“赏赐”。那是格林公爵统治期间,所缴纳的什一税的退税。
数量不多,一千两百枚日冕。
算是教会对夏蕾姆领的投资。
赫莱尔匀出一半的日冕,投入正在动工的神殿地产,向教会表明了态度。剩下的,一部分则是拿去打造一些武器,购买粮食。另一部分,则是全数用于投资于狼人村庄的建设。
得知了赫莱尔毫不尤豫地将一半退税,全投入进对神殿地产建设的举动。远在庄园处的保罗也是特地写来了一封信赞扬了他的虔诚。
看着这位有着灵活底线神父的来信,赫莱尔脑海里倒是闪过一份灵感。
他让出身于北海的巴瑞特和芬恩收集北地的神明传说。将这些传说稍作梳理后,赫莱尔给保罗送去,并在信中提议——
能否将北地的神明解释为教会圣人与主的另一种显现?
甚至允许保留其中一些无害的传统习俗。
只要在名义上承认主的至高地位……
北地的蛮族会更容易接受信仰。
在那个世界里,有过一个对于眼下的赫莱尔而言,不错的榜样。蓝牙的丹麦国王。
他正是用这种方法,让丹麦从奥丁神信仰转向基督教。
不是强迫,而是融合。
不是铲除,而是改造。
赫莱尔决定要在北地重现这个过程。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神殿在建设、军队在训练、情报在收集。
还有……他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封信。
那是从费尔登领送来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赫莱尔知道是谁写的。
阿尔布雷希特,那个胆小却野心勃勃的财政官。
赫莱尔拆开信,快速浏览起来。
“尊敬的主人,
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在领主面前提出了财政改革的建议。正如您所预料的,效果远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领主采纳了其中三条建议,财政状况已经开始好转。
现在,领主对我的信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我想,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关于和夏蕾姆领创建贸易关系的事,我需要您的指示。
等待您的回复。
您忠诚的仆人
阿。”
这几个月里,阿尔布雷希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曾经,领主不重视他,同僚看不起他,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对他冷淡。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领主开始征询他的意见,同僚开始尊敬他,就连妻子也开始用不同的眼光看他。
她不再象过去那样冷漠,而是会在他回家时主动迎上来。会问他工作如何,会关心他是否疲惫。
甚至,她提议再要一个孩子。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时的他,笑得象个年轻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存在。
深夜。阿尔布雷希特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羊皮纸。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他孤独的影子。
他拿起笔,但没有写任何内容。只是等待。
和以往一样,等待着“主人”向他下达的“神启”。
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每天深夜,独自一人,在这个小书房里等待着“主人”的降临。
直到阿尔布雷希特等得有些困倦了。
他以为今夜“主人”也不打算回应了,正准备放下笔,他的手却在这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滑动,写出了熟悉的字迹——
【做得很好。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阿尔布雷希特瞬间清醒,困意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