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当赫莱尔再次来到木笼前。
那头为首的狼人站起来,“我们商量过了。”
“结果呢?”
“二十三个愿意赌,十五个拒绝。”她看着赫莱尔,“希望,你战后真的能给我们自由。”
“当然,我最守承诺了。”赫莱尔轻笑一声,浓郁的硫磺味凭空而起,随之一纸契约书浮现在狼人面前,“来吧,签下它。”
那头为首的狼人瞪大了眼睛,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恶魔……你是恶魔?!”
“你们才发现吗?”赫莱尔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看出来了,我杀芙蕾雅的手段,象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芙蕾雅当场衰老,仿佛被抽干了生命。这确实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那头为首的狼人咬牙,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别紧张,还是先看看上面的内容吧,很简单。你们帮我完成一次军事行动,我给你们完全的自由。谁也无法违背。”
她盯着契约,努力辨认上面的文本。
虽然那些文本古老晦涩,但她能看懂大致的意思:
【甲方义务:于军事行动结束后,立即给予乙方完全之自由,包括但不限于解除一切束缚、允许离开、不得追捕】
【乙方义务:全力协助甲方完成一次指定之军事行动,不得背叛、不得逃跑】
【契约期限:自签订时起,至军事行动结束时止】
【违约惩罚:剥夺违约方一切神性火花,归对方所有】
沉默。
那些狼人互相看着彼此,眼中满是挣扎。
“如果我们不签呢?”那头为首的狼人问。
“那就继续待在笼子里。”赫莱尔耸肩,“等朗纳尔再次进攻,等我们被击败,然后你们会落到朗纳尔手里。”
“好好想想吧?朗纳尔会怎么对待背叛自己的狼人呢?”
良久,那头为首的狼人深吸一口气。
“需要我们做什么?”她问。
“袭击朗纳尔营地东侧。”赫莱尔说,“制造混乱,并进行牵制。不要硬拼,游走骚扰就行。你们的指挥官是格蕾塔。”
“只是制造混乱?”那头狼人有些意外。
“我需要你们活着。死了的狼人对我没用。”
那头狼人沉默片刻,然后看向身后的同伴们。
“姐妹们……我们签吗?”
“签吧……反正不签也是死。”
“我也签……”
……
一番商议过后,那头为首的狼人转回身,看向赫莱尔,“好,我们签。”
她咬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在羊皮纸上,“我叫莫德古德。记住这个名字,恶魔。”
“我会的。”
瞬间,血液渗入纸张,化作一行古老的文本——她的真名。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契约中散发出来,在她的灵魂深处烙下印记。能感受到,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灵魂,随时准备在她违约时收紧。
其他愿意参战的狼人也纷纷上前,一个接一个地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真名。
二十三个狼人,二十三滴鲜血,二十三个灵魂的约束。
当最后一个狼人签完,契约突然燃烧起暗红色的火焰,化作光芒分别没入赫莱尔和每一个签约狼人的胸口。
“很好。”
那之后,赫莱尔让士兵为她们镀银项圈,解开镣铐。
只剩木笼里那十五个拒绝签约的狼人看着外面,眼中满是恐惧。
“你们,你们把灵魂卖给恶魔了。”
然而莫德古德却不以为然,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不象这十五个同胞,届时只能祈求赫莱尔或是朗纳尔的慈悲。
赫莱尔的计划是,格蕾塔带着七位族人以及二十三个狼人俘虏,从东侧突袭狼人营地。
而罗伦则带着着甲率最高的一百名士兵从南侧进攻,目标是烧毁粮草与武器库。
雷纳德与赫莱尔,则是率领这两百人主力,从北侧直扑朗纳尔的长屋。
留古斯塔夫一人,以及六百名部落士兵留守据点。
当赫莱尔的夜袭部队趁着夜色悄然出发之际。
森林深处,布伦希尔德正带着她的三十多个狼人藏在一处山谷。
“首领,朗纳尔的使者还在等您的答复。”一个年轻的狼人说。
“让他等着。”布伦希尔德冷笑,“朗纳尔以为我是傻子吗?帮他打赢了,然后呢?他会履行承诺?”
“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做。”布伦希尔德舔了舔爪子,“让朗纳尔和那个南方人打去。谁赢了,我们就和谁谈。”
“不过呢,最好是能打得两败俱伤。我们说不定能从中获取一些好处。”
在她的身旁,站着两位年轻的狼人少女,芙罗斯特和艾尔莎,芙蕾雅与朗纳尔的女儿。
布伦希尔德说完后,瞥了一眼安静的艾尔莎,略带嘲弄又似安慰地说,“放心,小狼崽。我们会给你母亲一个真正的交代,而不是象你父亲那样,把她当工具用完就扔。”
…………
月色昏暗,乌云遮住了大半星光。
朗纳尔的临时据点里篝火星星点点,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在寒风中来回走动。虽然首领下令加强警戒,但大多数人都只是敷衍了事。
毕竟,谁会想到那个南方人敢主动进攻?
东侧,狼人营地。
希尔德躺在长屋里,身上和瓦尔基里战斗留下的伤口早已愈合,但布伦希尔德那个卑鄙的家伙在她身上留下的银器伤口还在发脓、恶化着。
她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那是银毒在侵蚀她的血肉。即便以狼人的自愈能力,也无法愈合这种伤口。
“该死的布伦希尔德……”她低声咒骂。
那场争夺首领的战斗,她虽然赢了,杀死了瓦尔基里,但布伦希尔德在最后关头用银刃在她身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伤口。
左肩、右侧腰腹、大腿——每一处都在持续疼痛。这让她的实力大打折扣。
三十多个狼人分散在营地各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守夜。她们也很疲惫。芙蕾雅的死、贝塔狼的内斗、族群的分裂……这一切都让她们精疲力竭。
希尔德强撑着坐起身,看向窗外的黑暗。
她总觉得今夜有些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守夜的,都打起精神……”她低声对身边的一个狼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