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喜得一子，但一千多北地移民的安置、生产设施的建设、北地的局势……这些都不允许赫莱尔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太久。
由于原材料获取相对简易，肥皂赫莱尔准备日后大规模生产。
事实上，使用油脂与硷制作肥皂的技术自古就有。但在那个世界里，西方世界要到十三世纪，也就是中世纪中后期，在意大利与西班牙等地才有成规模的优质肥皂制造中心。
这个世界也不例外。人们日常清洁更多用的是粗糙的软皂，用草木灰和动物脂肪随意混合而成，气味刺鼻，常用于洗涤衣物，而非个人清洁。至于贵族们使用的香皂，则大多从东方商队进口，价格昂贵得离谱。
赫莱尔向来是个务实且注重利益的人。
大规模生产肥皂，一方面能够为新移民提供工作——制作肥皂需要大量人手收集草木灰、熬制油脂、搅拌混合，这些都是简单但需要人力的活计。另一方面，在领地里推行使用肥皂，也可以有效改善卫生环境，减少疾病传播。
一举两得。
但有一个问题必须提前解决——教会的态度。
为了避免其他有心之人在这方面做文章，他决定事先向教会方面寄了一封信，以及一块添加了薄荷的“香皂”。
信写得很谨慎，措辞也经过反复斟酌。
赫莱尔在信中强调“保持身体清洁是尊重上帝赐予的殿堂”，并引用了几段宗教典故里关于洁净的经文。同时，他将肥皂描述为“帮助信徒履行清洁义务的工具”，而非奢侈品。
教会这方面的态度可正可反。可以是“保持清洁是尊重上帝的殿堂”，也可以是“过度清洁是虚荣和巫术”。是前者还是后者，那就要看第一个对其下定义的人。
而赫莱尔决定做这第一个人。
毕竟，与其等教会给肥皂粘贴“奢侈”或“巫术”的标签，不如主动将其包装成“虔诚”和“神圣”的像征。
薄荷香皂被精心包装在丝绸布料中，连同那封措辞躬敬的信件，一起交给了前往教会的信使。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教会的回应即可。
赫莱尔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一块闻起来清香、用起来舒适的肥皂。
尤其是那些每天要举行仪式、需要保持“圣洁形象”的神职人员。
而至于酒精，那之后也证实了赫莱尔的猜想，乙醇对狼人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狼人们在蒸馏酒精时，即便长时间暴露在酒精蒸汽中，也只是稍感头晕，休息片刻后便恢复如常。
其他狼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她们强大的代谢能力能够迅速分解体内的乙醇，几乎不会受到毒害。
这让酒精的蒸馏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不过，赫莱尔并未打算将酒精用于民用。暂且留作稀缺的军需物资储备。无论是用于战场上的伤口消毒，还是制作燃烧性武器，都将是战略级的资源。
而除此之外，好消息可谓是接踵而至。
在赫莱尔的长子出生不久后，一封来自庄园的信送到了赫莱尔手中。
信封上印着教会的蜡封，是保罗的回信。
赫莱尔拆开信封，展开羊皮纸。
“致尊敬的沙哈尔阁下
您先前的提议让我深思了许久。
将北地诸神解释为主的显现，将异教习俗融入教会传统……这在正统教士看来，或许是亵读。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传播真理的智慧。
主说，‘我来不是要废掉律法，乃是要成全。’从未要求我们铲除一切旧有的事物，而是引导迷途的羔羊回归正道。
北地的蛮族信仰奥丁、托尔、……这些神只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若强行禁止，只会引发反抗。但若将这些神只重新诠释为主的圣徒、天使、甚至主本身的不同面相……
奥丁，全知全能的天父，可解释为主的智慧化身。托尔，雷霆与正义之神，可解释为圣米迦勒的战士形象。而那生育与丰收女士，亦可解释为圣母玛利亚的慈悲面容。
如此一来，北地人不必放弃他们熟悉的神明，只需接受新的解释。他们的祭典可以保留，只需改为纪念圣徒的节日。他们的仪式可以继续，只需在其中添加祷告。
我已将您的提议整理成文，递交给了主教区。虽然会有阻力，但我相信，只要展现出实际成效，比如北地蛮族开始接受洗礼、修建教堂。教会高层最终会认可这一策略。
毕竟，教会的目标是拯救灵魂，而非消灭文化。
您收集的北地神话传说，我已经开始研究。我会撰写一本《北地圣徒录》，将这些异教神只重新诠释为教会认可的圣人故事。
愿主与您同在。
虔诚的保罗。”
赫莱尔读完信，不禁感叹不愧是保罗，这位神父在教义上的“灵活底线”，还是一如既往。不仅理解了赫莱尔的意图，还主动帮忙完善了整个方案。
有了教会的背书，北地的宗教改革就能名正言顺地进行。
“看来可以开始了。”赫莱尔喃喃道。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信。
这次，收信人是古斯塔夫。
“致古斯塔夫兄弟：
我有一个提议，关于北地的未来。
不知你是否知晓，教会迟早会将目光投向北地。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
我已与南方的教会达成协议。他们愿意承认北地诸神为‘圣徒’，允许保留部分传统习俗，只要北地人在名义上承认主的至高地位。
这对北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不必放弃祖先的信仰，只需换个说法。你们的祭典、仪式、传统，都可以保留。
而作为第一个接受这一方案的北地部落，灰熊氏族将获得教会的认可和支持。
这包括——
一、教会承认你为北地合法的领袖之一。
二、教会提供粮食、武器、甚至金钱援助。
三、教会派遣神父来北地，但他们会尊重你们的传统。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请相信我，这是北地最好的选择。
顽强抵抗，只会招来圣战军。主动融合，才能保全自己。
——沙哈尔”
信使在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等古斯塔夫同意后，他会邀请保罗亲自来北地，主持第一批北地人的“改宗仪式”。
届时他还打算邀请几位骑士团团长参加，并将原先属于朗纳尔的部分领地租贷给骑士团，以作为骑士团在北地的根据地。
朗纳尔死后，他原先控制的领地已经成了无主之地。虽然布伦希尔德收编了一部分残兵，但她的势力范围主要在更北边的山区，对这些沿海和平原地带鞭长莫及。
像沿海港口、平原要道、还有靠近森林的营地……这些地方都适合作为骑士团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