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收不到来自古斯塔夫的信件。
在简单安排一番领内事项后，赫莱尔开始着手调查起关于那位炼金术师的消息。
事件发生地点，是位于卡莱茵以北的一处城镇。那里原先属于维罗妮卡直辖的领地，后来她为了示好，主动将地契归还给了夏蕾姆。如今那座城镇已经重新纳入夏蕾姆公爵领的管辖范围。
这段时间提亚马特她们的调查倒也不是毫无进展。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和残留的线索，她们查出了那名蓝发炼金术师的来历——她原先来自更北边的一处伯爵领。那位伯爵在夏蕾姆恢复爵位时，曾主动表态支持，且态度良好，现如今是夏蕾姆的一位直属封臣。
看着这些整理出来的报告，赫莱尔眉头微皱。
按照维罗妮卡的说法，这位炼金术师正在追求着所谓“黄炼”，听起来是炼金术的术语，可能是指某种高级的炼金术阶段。
但问题是，一个伯爵领出来的炼金术师，为什么要跑到夏蕾姆直辖的城镇做实验？她的领主，那位伯爵，难道不知道她的存在？是授意？还是放任？又或者，根本就是毫不知情？
这些疑问在赫莱尔脑海中盘旋。
罢了，他放下报告。
身为夏蕾姆的丈夫，他有权代表公爵视察封臣领地。如果发现问题，可以当场处理。
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亲自走一趟。
三日后，前往塞勒涅伯爵领的路上。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前行。赫莱尔坐在车厢里，翻阅着关于塞勒涅伯爵的资料。
这是迪斯马整理出来的文档，记录着这位封臣的基本信息。
塞勒涅伯爵，爵位世袭，领地位于夏蕾姆公爵领北部边境。在夏蕾姆失去爵位的那段时间里，塞勒涅是少数几个没有落井下石的贵族之一。当夏蕾姆恢复爵位时，塞勒涅第一时间表态支持，态度良好，因此被夏蕾姆任命为直属封臣。
每年按时缴纳税赋，数额不多不少，从帐面上看是个合格的封臣。但除此之外……文档上的信息就很少了。
塞勒涅伯爵极少参加贵族社交，也很少离开自己的领地。甚至连夏蕾姆举办的几次重要宴会，都只是派了代表前来，本人从未露面。
是深居简出类型的贵族呢……
关于她的记录非常少。除了税赋和领地基本情况，几乎没有其他信息，就连外貌描述也是简单的一句“女性，年轻，外貌出众”。
赫莱尔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与夏蕾姆领相比，这里的景象称不上繁荣。田地里杂草丛生，许多农田明显疏于打理。路边的村庄破败不堪，茅草屋顶有好几处破洞，却没有人修补。
偶尔能看到几个佃农在田间劳作，但动作慢吞吞的，没什么干劲。
“大人。”骑马跟在马车旁的雷纳德皱着眉头，“这片领地……看起来管理得很差啊。”
“确实。”赫莱尔放落车帘，“要么是无能，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
对于一位年轻的女性贵族，兴许是前者吧？
迪斯马坐在马车里，翻着帐本，“根据记录，塞勒涅伯爵每年都按时缴纳税赋。数额不多，但也不少。从帐面上看，她是个合格的封臣。”
但从领地的状况来看，这位伯爵显然没把心思放在治理上。
马车继续前行，过了约莫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伯爵的城堡。
那是一座典型的中世纪城堡，石墙高耸，塔楼巍峨。但仔细看，城墙上有不少裂缝，塔楼的旗帜也褪了色，显得有些寒酸。
“站住！”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了马车，“什么人？”
雷纳德策马上前，“夏蕾姆公爵的使者，前来拜访塞勒涅伯爵。”
守卫一愣，“公爵的使者？”
“没错。”雷纳德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夏蕾姆家族印章的信，“这是证明。”
守卫接过信，仔细查看，然后脸色一变，“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转身跑进城堡，动作慌乱。
赫莱尔通过车窗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是故意不提前通知的，突然造访，才能看到相对真实的情况。
不到一刻钟，守卫就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
“尊贵的使者大人。”管家躬敬地行礼，“伯爵大人正在午休，请您稍候片刻，她马上就到。请进城堡，我们已经准备了茶点。”
“那就多谢了。”
马车驶入城堡，停在庭院里。
赫莱尔下了马车，环顾四周。
庭院里倒是打理得还算整洁，花圃里种着一些花草，但品种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仆人们来来往往，看起来有些慌乱，显然是因为突然来访而手忙脚乱。
“请这边走。”管家引导着赫莱尔一行人进入城堡大厅。
大厅里摆设简单，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画，但画技一般。壁炉里没有生火，显得有些冷清。
“请稍坐，伯爵大人很快就到。”管家说完，匆匆离开。
赫莱尔坐在高背椅上，打量着这个大厅。
“这位伯爵，看起来不象是个讲究人。”雷纳德压低声音，过去他追随过一位老贵族，自然知晓正常贵族的排面是什么模样的。
“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些。”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
一位身穿深紫色长裙的女性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白淅得近乎苍白，长发如瀑，眼睛是罕见的浅紫色。五官精致，带着一种冷淡的美感。
“欢迎来到塞勒涅领。”她的声音温和，但缺乏热情，“我是塞勒涅。很抱歉没能提前迎接，您的到访有些……突然。”
赫莱尔起身，行了个礼，“抱歉打扰了伯爵的午休。我是沙哈尔，夏蕾姆公爵的丈夫。”
“公爵的丈夫……”塞勒涅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久仰大名。不知您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例行检查。”赫莱尔平静地说，“夏蕾姆公爵希望了解封臣领地的情况，所以派我来看看。”
“原来如此。”塞勒涅点头，但表情依然冷淡，“那么，您想了解什么？”
“首先……”赫莱尔坐回椅子上，“您对炼金术有多少了解？”
塞勒涅一愣，“炼金术？”
“对。”赫莱尔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前段时间，在卡莱茵以北的城镇，发生了一起炼金术师制造怪物的事件。根据调查，那名炼金术师来自您的领地。”
“来自我的领地？”
“没错。所以我想问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塞勒涅沉默片刻，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塞勒涅的语气很坦诚，“我对炼金术没有兴趣，也从未资助过任何炼金术师。如果真的有炼金术师来自我的领地……那可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
她顿了顿，“抱歉，我……疏于管理领地。很多事情，我都交给了管家和副官处理。”
赫莱尔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塞勒涅的表情不象在撒谎，但也说不上完全清白。
“那您能帮我调查一下吗？”赫莱尔说，“找出那名炼金术师的来历，以及她在您的领地做了什么。”
“当然。”塞勒涅点头，“我会配合调查的。”
“很好。”赫莱尔站起身，“那么，这段时间便打扰了。”
“请便。我会吩咐下去，让人配合您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