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赫莱尔方清点起伤亡。
战死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四十二人。
对于一场与狼人的正面交战来说,这个伤亡数字已经算是可以接受了。
古斯塔夫独自一人站在狼人首领的尸体旁,沉默地看着那张脸。
她年轻,凶悍,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他蹲下身,伸手想触碰那张脸,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赫莱尔就让士兵们顺着狼人的踪迹,追踪她们来的方向。
所幸昨夜并未下雪,雪地上的脚印很明显,毕竟是数十个狼人留下的痕迹,一路向北延伸。
“跟上。”赫莱尔下令道。
队伍沿着脚印前进。
一路行军了约莫四个小时,一片森林映入眼帘。
森林边缘,有一个简陋的营地。不,不能说是营地,更象是一个临时的定居点。
几十个用兽皮和木头搭建的简陋帐篷,围绕着一个中央的篝火堆。
“小心戒备。”雷纳德低声命令道。
士兵们举起武器,缓缓靠近。但营地里一片寂静。没有狼人,也没有其他威胁。
“进去看看。”赫莱尔说。
随着众人走进营地,所有人为眼前的一幕吃了一惊。
帐篷里,关着一群人类男性。大约二十多个,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多岁不等。他们被兽皮绳索绑着,蜷缩在帐篷角落,看到士兵们进来,眼中露出恐惧和希望交织的神色。
“是……是人类?”一个年轻男人颤声问。
“对。”罗伦说,“我们是夏蕾姆公爵领的军队。”
“得救了……”有人开始哭泣。
赫莱尔做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即上去解开他们的绳索。
这群男人状态各不相同,有些看起来还算健康,有些则明显受了虐待,身上有抓痕和咬痕。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赫莱尔问。
“我们……”一个年长的男人毕恭毕敬地应答道,“我们来自不同的部落。有些是被狼人掳走的,有些是……是部落主动送来的。”
“送来的?”
“对。”男人苦笑,“我们的部落太弱小,无法抵抗其他部落的劫掠。所以……和狼人达成协议,定期送男人过来,换取她们的保护。”
古斯塔夫之前提到过这事,北地有些小部落,会主动向狼人“上供”男人,以换取保护。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赫莱尔接着往下问道。
“有些人几个月,有些人几年。狼人会……会强迫我们和她们交媾。”
“然后?”
“直到年老体衰为止,我们才会被放回去……在那之前,就这么一直被她们压榨。”
赫莱尔皱眉,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无论是何地的狼人掳掠人类男性,主要目的都是繁衍后代。
“还有其他人吗?”赫莱尔问。
“有……”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尤豫,“还有一些孩子。”
“在哪里?”
男人指向营地深处的一个大帐篷。
赫莱尔走过去,掀开帘子。帐篷里,躺着十几个婴儿和幼童。最小的只有几个月大,最大的也不过三四岁。
有些在睡觉,有些在哭泣,还有几个年长的孩子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他。赫莱尔仔细观察这些孩子。这群新生儿和幼童里,有明显狼人特征的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她们有着尖耳朵、锋利的犬齿、异色的眼眸。
即便是北地狼人也一样,面临着新生儿中继承狼血越来越少的情况。
“把这些孩子和男人都带上。”赫莱尔转头向罗伦吩咐道,“安排人照顾。”
“是。”
…………
另一边,古斯塔夫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进入营地。
他独自走到一旁,找到了几个被解救的男人。“我想问你们点事。”他说。
男人们看着这个高大的北地战士,有些畏惧。
“你们,见过这里的狼人首领吗?”古斯塔夫问,“那个最高大、最强壮的。”
沉默片刻后,一个年轻男人走上前来。他大约二十多岁,身材健壮。
“见过。”他低声说,“她叫伊芙琳。”
古斯塔夫看着他,“你认识她?”
“认识。”男人苦笑,“我是……她指定的配偶。”
“配偶?”
“对。”男人点头,“狼人首领有权选择自己的配偶。伊芙琳选了我。”
他顿了顿,“其他男人会被轮流……你懂的。但我是专属于她的。”
古斯塔夫的手微微握紧。
“她……对你怎么样?”
男人不明白眼前这位粗犷的汉子为什么会问这些,沉默片刻,“比其他狼人好。至少她不会虐待我,在……交媾时也不会太粗暴。”
“她会和我说话,问我一些事情。关于人类的部落,关于外面的世界。”
古斯塔夫点了点头,“她,有兄弟姐妹吗?”
“这个……”男人思索了一会,“她告诉过我,她有很多姐妹。但只有她一个是狼人。”
古斯塔夫的呼吸为之停顿片刻。
“她的姐妹……是人类?”
“对。”男人点头,“七个姐妹,都是普通人类。住在附近的部落里。”
“伊芙琳会定期去看她们,给她们送食物和猎物。保护她们不被其他部落欺负。”
“那,小伙子。”古斯塔夫在男人肩上用力一拍。“知道那些部落具体在什么位置不?”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看到古斯塔夫眼中的急切,还是吞吞吐吐地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我……我知道大概的方向。伊芙琳带我去过一次。”他说。
“在哪?”古斯塔夫的声音有些紧绷。
“往西北方向,穿过那片桦树林,大约半天的路程。”男人指着远处,“有个小部落,只有二三十户人家。”
“她的姐妹们就住在那里?”
“对。”男人点头,“至少有四个在那里。其他几个……我不太清楚,可能嫁到了其他部落,或者……已经去世了。”
古斯塔夫沉默许久,临行前,他又问了一句,“你和伊芙琳有孩子吗?”
男人一愣,然后点头。
“有,一个女儿。三个月大。”
“是……狼人吗?”
“不知道。”男人摇头,“她还太小,看不出来。”
古斯塔夫的喉咙发紧。“那孩子,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