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察觉到前方突然出现的船只后,沉白便立刻控制深瞳号停止了继续前进。
沉白心念急转,舰体周围原本稀薄散布的暗红色雾气瞬间翻涌凝聚,变得如同粘稠的血浆,并迅速扩张蔓延,如同无数蓄势待发的狩猎触须。
而沉白本人则迅速退入指挥塔,借助此刻那高度集中的红雾感知场。
那艘原本在感知中只是模糊轮廓的船只,此刻清淅地“映射”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艘样式颇为经典的多枪杆木制帆船,长度大约三、四十米左右。
它就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船上死寂无声,沉白没有感知到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安静得令人心底发毛。
它的船身看起来并不古老破旧,甚至可以说保养得不错,没有任何明显的损伤痕迹。
所有的船帆都仿佛吃满了风,莫名的鼓胀着,但它却诡异地静止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就那样静静地、突兀地定格在深瞳号前方约一公里处的海面上。
指挥塔内,沉白陷入了短暂的尤豫。
“反正航向上基本没有偏移,偏移周期也大致掌握了
”
沉白深吸一口气,重新激活了深瞳号,控制着潜艇向着那艘静默的神秘帆船,缓缓驶去————
随着距离不断的拉近,那艘多桅木帆船终于清淅地出现在舷窗可视范围之内,与之前红雾感知中的情况别无二致。
看着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的多桅木帆船,它让沉白的心神开始高度警剔。
是直接无视略过,还是冒险靠近探查?
很快,深瞳号与帆船进入了并行区间。
就在两船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指挥塔内的沉白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帆船甲板上的某处!
噗通——!
一根粗壮的暗红色触手毫无征兆地破开浓雾下的海面,如同巨蟒般精准地缠住了多桅木帆船的船尾栏杆。
随着深瞳号继续平稳前行,那艘静默的帆船被轻而易举地拖动着,开始跟随深瞳号一同在迷雾中航行。
砰—!
密封舱门被推开,沉白的身影出现在指挥塔外部的平台上。
他原本已决定无视这艘怪船,但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
沉白的目光捕捉到其甲板船舵附近,散落着一套明显的衣物,而衣物旁边的木质甲板上,似乎有着深褐色的、潦草的字迹!
但因为雾气的原因,沉白看的不是很清楚。
也正是这个诡异的发现,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冒险用触手进行试探。
而结果也有些出乎意料一这艘船居然对他的拖拽没有任何反应,温顺得象条死鱼。
沉白再次抬手,又一根触手自舰体上凝聚生成,带着试探性的力量,重重压向帆船一侧的桅杆。
咔嚓——!
木质桅杆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后从中断裂,木屑四处飞溅。
然而,整艘船依旧死寂,对这番暴力试探毫无反应。
看到这里,沉白不再尤豫。
既然已经选择了探查这艘诡异出现的船,那就进行的彻底一些。
沉白踩着那根作为桥梁的粗壮触手,如同走在一条活着的暗红色桥梁只上,稳步来到了多枪木帆船的船舷外侧。
咯吱——吱呀—!
【铁十字的秩序】的金属靴底踩在木质甲板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片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恩,看着这船耐久应该不低啊,我居然这么容易就登上船了?”
登上船的沉白心中诧异更甚。
记得萧诧之前到是提到过,如果船主死亡,手册的那条同类登船保护就会失效————
并且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登上船只的话,会有提示问你是否占领船只,可沉白刚才没有收到任何提示,所以现在也有点摸不准是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船不属于我们这批外乡人”?还是说我不是这艘船主人的同类?”
一想到这点,沉白心中顿时警铃大振。
他先是警剔地快速扫视了甲板一周,除了那处异常,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不对劲之处。
沉白抬步,小心地向着之前发现血迹字迹的船舵位置走去。
来到船舵处,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淅,也愈发诡异。
在船舵的正前方甲板上,靠近舱门的位置上,散落着一整套衣物,从内衣到外衫,甚至还有鞋袜,样式明显属于女性。
这些衣物凌乱地铺散开,其轮廓隐隐勾勒出一个人形,仿佛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原地瞬间蒸发消失,只留下了身上的一切。
沉白没有贸然触碰地上的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聚焦在上衣右手腕位置旁边的甲板上—一那里,有几个用暗褐色液体书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声音,死,心。
沉白蹲下身,仔细辨认着这几个模糊却充满绝望气息的字迹,眉头紧锁。
“看这几个文本的意思是——听到了某种声音”,然后就会死,让别人小心?可这船上————还有其他别人”吗?”
沉白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扫过那套空荡荡的人形衣物,对这种未知的、能让人体直接消失的力量感到一阵寒意。
将这几个血字牢记于心后,沉白尝试操控周围的红雾向紧闭的船舱门渗透,试图接着探查船体内部。
但红雾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沉白心念一动,加大了血肉储备的消耗,驱动加强后的红雾重新尝试进行往船舱内部的侵入。
这一次,红雾成功渗入了门缝。
“常态红雾无法侵入,增加消耗后才可以?但如果一直维持这种强度的消耗,血肉储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沉白皱起眉头,迅速评估着代价。
“难道必须亲自进入船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
探索情况,获取信息不等于前往未知涉险。
沉白抬起手,周围浓郁的红雾迅速在他身前汇聚、塑形,最终凝结成一个轮廓与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但通体由流动血雾构成的虚幻人影。
沉白对这具耗费了不少血肉储备才凝聚出的分身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操控着它,无声地滑向那扇紧闭的船舱木门。
分身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穿透了木门的阻碍。
在红雾分身进入船体内部后,沉白重新跳上了触手,暂时离开了这艘船只。
站在触手上的沉白闭上了双眼,将意识完全沉浸在与分身的视觉共享中。
通过分身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幅略显怪异的景象一—
船舱的内部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崭新得不自然。
木质地板光洁如镜,墙壁上看不到任何污渍或海盐腐蚀的痕迹。
其内的桌椅摆放得整齐划一,仿佛刚刚被精心打扫过,与甲板上那散落的衣物和血字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红雾分身继续向内飘去。
沉白先前往了船长室,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显得异常宽大的床铺和一个木质书桌。
书桌上空无一物,而床铺上则散落着几件女性的贴身衣物,这进一步印证了沉白之前的猜测。
船舱内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墙壁正中的一个硕大的、不知名海兽的颅骨标本,獠牙狰狞,似乎是这艘船的船长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在船长室一无所获的沉白,控制着红雾分身飘了出来。
按理说,船长室应该是一艘船信息最集中的地方了,可现在却干净得象从未有人使用过,这本身就显得极不寻常。
此刻,整艘船的上层局域几乎都被探查了一遍,只剩下通往船舱底部的楼梯。
沉白操控红雾分身,向着船舱后部那截延伸向下、隐没在更深黑暗中的木梯飘去————
“还真是奇怪,既然这里没有活人,我也成功登船了,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到占领船只的提示?”
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但见分身已经走下楼梯,沉白暂时压下疑惑,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分身的视野上。
船舱底部比想象中更宽,被分隔成了两个局域。
一个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区,里面散落着一些木箱、水桶和缆绳。
红雾分身飘近查看,竟在一个半开的木箱里发现了五盒完好无损的一自热米饭!
这个发现让站在触手上警戒的沉白面色一喜。
在这种鬼地方,碳水的诱惑谁懂啊!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慰借!
同时,这几盒现代产物的出现,也基本让沉白确定,这艘船的主人大概率是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外乡人”,而非这个世界的土着。
离开仓库局域,红雾分身飘向船舱底部的另一个局域。
直到进入其中,沉白才确认这是一间拥挤的船员休息舱。
狭窄的舱室内,一排排粗糙的吊床密集地悬挂着,随着船只被拖拽而微微晃动。
而就在其中几张吊床上,同样散落着空荡荡的衣物有男人的粗布外套和长裤,也有标准的水手制服。
它们软塌塌地保持着人形,空洞的袖管和裤管耷拉着,仿佛穿着它们的主人就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
现在只留下了这最后的、可以证明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沉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
“看来这艘船的船长大概率是位女性?所以甲板上的那套衣物是她的?”
沉白根据眼前所见和之前的线索,暗自推测。
他先操控着分身靠近其中一套看起来最整洁齐全的衣物,但没有什么发现。
又接连查看了几件衣物,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
最后沉白在一件皮质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分身模糊的手部感知到了一个硬物o
感觉象是一个小册子!
沉白立刻集中精神,增加了分身在手部局域的血肉储备,使其暂时具备了一丝实体般的触感。
分身的手指探入口袋,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了一本用皮革包裹着的小册子。
册子的皮革封面没有任何字样或标识,看上去显得颇为朴素。
但这个发现让此刻站在触手上的沉白面色一喜,总算是找到点东西了!
沉白控制着分身,试图翻开册子。
然而,里面的书页似乎被某种不明的粘稠液体浸润过,大多都紧紧地粘连在一起。
许多字迹也因此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只能依稀看出,这似乎是一本记录着零碎信息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