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一番云雨,几多反转,皆是精疲力竭之后,许平君抱住丈夫,轻声道:“陛下今日去见夏侯老先生了?”
“是啊,老夏侯虽然性情耿直,有时不知变通,但论道学问却是不输任何人,开创的大夏侯学派确有独到之处。”
刘询环抱许平君笑道:“怎么会问这个?”
“是太皇太后,之前就多次在臣妾面前提起夏侯老先生,毕竟是太皇太后的老师,只是臣妾都推脱了。”
“今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据说陛下在牢狱之中,就让臣妾打听下!”
“太皇太后啊!”
刘询一愣,疑惑道:“太皇太后为何未在朕面前提起?”
许平君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您难道不清楚您现在的威势有多大吗?谁敢在您面前求情?”
“宫中之人对您可是又敬又怕,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错。”
这下刘询倒是好奇了,自己一向温和,除非实在太过,一般不会处罚人的,怎么就成了人人害怕的对象?
“来,你倒是说说朕怎么就让人害怕了?”
许平君闻言一脸骄傲道:“您是不知道,当北征匈奴大胜的消息传来,大家都是多么的惊骇,还彻底降服匈奴,将万里草原尽纳大汉版图。”
“设立三大都护府,并且被草原诸部,西域诸国尊奉为天子大单于。”
“这一桩桩,一件件能不怕吗?”
“听说大汉军队在草原上都杀疯了,尸横遍野都不为过夫君,这是真的吗?”
刘询一滞,脸色有些不好看道:“别听那些人胡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许平君哦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加之您在赈灾一事上,对山东诸郡、国贪官污吏杀的杀,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总之都挺惧怕陛下的。”
刘询沉默良久,叹道:“朕何尝不知杀戮并不能解决根源问题,但有时却不得不如此,一旦朝廷威严缺失,敌方必然乱来,甚至阳奉阴违,不下重手是不行的。”
“只是没想到却让大家如此惧怕!”
回想这段时间一幕幕,他惊觉事情好似在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杀人是自己目的吗?
不,杀人从来不是自己的目的,而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从草原归来之后自己好似越来越喜欢用杀来展现自己的权威,本来可以温和解决的事情却弄的血淋淋的。
历史的教训告诉他,杀戮只会激化矛盾,而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想到这里,他感激地抱紧妻子,狠狠地亲了一口,道:“不愧是朕自己选的皇后,你可帮了朕大忙了。”
说完在其惊恐”目光中翻身上马,在一阵惊呼声中策马奔腾
翌日,刘询神清气爽,在皇后白眼中起身下床。
“皇后好好休息,朕今晚再来看你!”
许平君闻言轻唾一声,没好气道:“别,您还别来了,再来几次,臣妾怕是要死了,您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刘询嘿嘿一笑,这才转身出了大殿。
许平君衣衫凌乱,但面色却红润非常,想到昨晚一幕幕,脸瞬间就红了,轻声道:“呸,也太能折腾了
”
宣室殿,刘询从殿外而来。
此时殿中众人齐聚,见到天子前来连忙道:“拜见陛下!”
“都平身吧!”
刘询一挥衣袖,跽坐御案之后,环视一周,皱眉道:“韩国公呢?”
此言一出,众人强忍着笑意,丞相韦贤亦是如此,只见他躬身道:“回禀陛下,韩国公身体有痒,已经请了病假。”
“恩?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可病的严重?”刘询一愣道。
韦贤实在忍得辛苦,但还是道:“韩国公的病怕是得些时日方能痊御史大夫魏相满脸黑线,瞪了韦贤一眼,道:“回禀陛下,韩国公被人揍了,嫌丢人,不敢出门,这才请了病假。”
什么?
刘询这下可惊着了,韩国公韩增是什么人?
那是自己亲奉的大汉三位国公之一,礼绝百官,地位尊崇,谁敢打他?
刘询彻底怒了,道:“好大的胆子,连当朝国公都敢打,说,到底是谁如此大胆包天,这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了?”
霍光无奈一笑,起身道:“陛下息怒,此番也是韩国公自找的,怨不得旁人啊!”
这下刘询更糊涂了,看样子这人来头不小,不但让人揍,还有苦说不出。
“朕倒是想知道此人是谁?竟然能让堂堂我大汉国公吃下闷亏,说说,是何人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霍光尴尬道:“是太皇太后
”
刘询:
”
”
听听,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
韦贤强忍笑意道:“昨日陛下下旨释放夏侯胜,夏侯胜为太皇太后曾经老师,相处多年,感情深厚,于是太皇太后就去看望,但谁知韩国公恰巧也在,于是就出言讥讽了几句。”
“而又恰好被太皇太后听到,顿时大怒,命人将韩国公拽下马车,愣是揍了一顿,据说鼻青脸肿的,老惨了。”
刘询闻言看向弘恭,而弘恭立马会意,小声道:“昨日太皇太后和霍夫人确实出宫过,只是之前多有出宫游玩,陛下也曾命不必奏报
”
刘询闻言扶额苦笑道:“那韩国公这顿打还真没白挨,算了,太皇太后朕都惹不起,命太医前去看望下吧。”
太皇太后上官氏本虽地位尊崇,但毕竟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女,一向身居宫中,少有和人接触。
但自从霍成君进宫之后,这俩姑侄算是成了闺中好友,时常出宫游玩,虽然每次奏报,但次数多了自己也不厌其烦,只让人安排好安全事宜后就不管了。
但谁知这次竟然动怒了?
“行了,此事就这样吧,谁让他出言不逊,夏侯胜和黄霸朕都准备重用,他一堂堂国公出言讥讽实在有失体面,罚俸半年以做效尤。”
“陛下圣明!”
众人连忙恭贺道。
韩增自从成了国公,这可把不少人羡慕的不轻,这时候你不好好低调做人,还冲撞了太皇太后?
这是飘了,还是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总之,大家都在看热闹。
看到众人模样,刘询哭笑不得,这韩增也是,没事招惹夏侯胜做什么?人家是有后台的,这后台朕都招惹不得,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