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明再向四周眺望,心中怪异更甚:“而且,更奇怪的是,虽火炁深藏,但群山青翠,林木繁滋,木“炁”孕育升腾火克木,木生火,这二者是如何维持这神奇的平衡呢?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此地自然神妙的时候”
不一会儿,神雕再次飞回,王启明伸手搭在额头,远远望去,只见神雕利爪之下,正抓着一只肥硕的麋鹿。
原来神雕是见王启明身体虚弱,担心他承受不住天风高寒,找个地方降落后,又赶紧去抓来一只猎物,为他补补身体。
白灵衔来枯枝,金蛟剑当做屠刀,很快,火堆升起,剥皮去脏的麋鹿被架在火堆上,转圈炙烤。
油汪汪的油脂从鹿肉中渗出,滴落在火堆中,让火苗窜的更高,发出噼啪声响。
鲜肉的香气,很快便在这深谷中来回飘荡,竟引来潭中几条硕大的鱼儿,不断的翻滚水面。
不远处的竹海中,亦是传出吱吱叽叽的声音
王启明切下一根后腿,先递给白灵,又切下一块后腿肉留给自己,剩下的全部留给神雕。
虽然没有盐,味道淡了点,但一人二雕,均是吃的津津有味,吃剩下的骨头扔入深潭,引来许多大鱼和鱼群争抢
填饱肚皮,王启明对神雕和白灵点点头,郑重道:“金眼师兄,白灵,且帮我护法!”
铿锵,清脆的两声雕鸣响彻深谷。
金眼神雕长鸣一声后,垂下雕首,用红色喙嘴从翎羽间取出一封信件,叼给王启明。
却是这神雕知道王启明还未曾辟谷,吃饱喝足,准备闭关疗伤,才将李琼英的信件取出。
王启明接过书信,展开一看,果然是师姐李琼英所写:“启明师弟如唔,
我一见白灵焦急如焚,辗转千里,前来寻救,便知是师弟遇难。
我本应立即拔身,前来救援师弟。
可彼时,我正发现那泸州僵尸妖魔踪迹,欲将其斩杀,毕其功于一役,分身乏术,故而遣金眼神雕前来,助师弟一臂之力。
金眼随我多年,功行深厚,论法力,不在那些旁门左道阴神境界的妖人之下;
且,我让其带上我护身至宝兜率火,便是初证元神之辈,亦是难挡,必能解师弟之厄。
惟望师弟见信之时,劫祸已过,平安顺遂。
我辈剑修,杀气太重,杀劫亦重。但须知,宝剑锋从磨砺出!
望师弟不坠心志,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师姐,李琼英。”
与上次一样,王启明读罢后,信件一角便升起一股明火,不过转瞬被王启明指间随手发出的水光给掐灭。
沉思片刻后,王启明以指做笔,以罡元做墨,在信件下方空白处,写上自己已平安,且修行稍有进步,还请师姐不要担心之语。
重新将信件折叠好,递给金眼神雕。
金眼神雕,赞许的轻鸣一声,将信件收好塞入翎羽后,又从翎羽中取出一个朴素的白色小袋子——不过巴掌大小,只有系口处,纹绣了一支腊梅,送至王启明眼前。
王启明略一迟疑,接过小袋子,虽明知是师姐所送,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金眼师兄,这储物袋是师姐所赠么?”
金眼神雕轻鸣点头。
王启明轻轻抚摸,这件朴素的,轻若无物的储物袋——好似由大体银丝编就,尤如一件丝绸的香囊一般,其上仿佛还残留着女子的淡淡体香
王启明试探着将手中罡元输入一丝,半点阻碍也无,便轻松将其打开。只见这件储物袋其内部,约有三尺方圆,其他物品皆无,只有一个羊脂玉瓶,静置在其中一角。
玉瓶内,还有二颗散发着莹莹豪光的丹药。
王启明收回神念,只觉得,手里的这件储物袋,好似有千斤之重。
仿佛,师姐李琼英此刻就在他身前,状若无意的对他说:这件储物袋是她许久未用过的。见他入道后,不便随身存储零散之物,便顺手赠他。
并且担心他大战之后,伤势难愈,顺手放入几颗凝碧丹
只不过他之前已服用乾元换骨丹和小还丹,已经将伤势控制住,如今倒是不必再浪费这两颗珍贵的凝碧丹。
但师姐拳拳关切之心,让他心中倍感温暖。
王启明将蒲团从胸前取出,在大石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双目垂帘,呼吸绵长,心神入定
他这一入定,转眼便是日月轮转,昼夜交替。
山林中不断传出虎豹熊狼的低沉吼声,许多山野兽类纷纷踏着月色,前来这处深潭饮水,但都离王启明远远的。
即便是一群跳脱的猕猴,时不时的向他打量,亦是不敢接近。
神雕静静站立他身侧,尤如一具雕像,威慑四方。
而白灵,活泼好动,坚持几天下来,实在忍耐不住,左瞅又瞄一会儿后,向巨石边缘挪动几步,隔了会儿,又几步,倏地飞起,跟在离去的猕猴群后面,低空翱翔
足足七天之后,玉兔隐匿,金乌东升,温热的金色阳光洒落在王启明的身上,好象给他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王启明眼皮微动两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精光如电,两道青色光轮在他眼中闪现,射出寸许青芒;耳后玄色光轮浮出,鼻端一道白气萦绕浑身骨节,尤如鞭炮连环炸响;大筋浮现,尤如虬龙盘绕;肌肉虬结,好似虬龙翻滚。
片刻后,诸多神异缓缓消散
他张口一开,“唾!”
吐出一口暗红色,气泡四浮,好似还夹带着无数细碎暗黑脏腑肉末。
这一口淤血吐出后,王启明面色红润,长身而起,对着神雕拱手相谢:“多谢金眼师兄护法!”
神雕轻声鸣叫,好象在问他是否已经痊愈?
王启明笑着点头,“已无大碍!
只要日后,多多休养便可。”
他左右一扫,见白灵不在,但身边石上却多了许多山果,想来是白灵担心他闭关后,肚皮空空,择机采来。
“金眼师兄,且容我洗漱一番!”
王启明指尖对胸膛一点,使出地煞炼宝决,一点光亮射中身上那件蛟龙皮甲。
只见蛟龙皮甲,立刻“哗啦啦”从他身上脱落,再次合成一本薄薄的书册还有蛟龙珠、蒲团、两个玉瓶,一并缓缓落在巨石上。
只有金蛟剑稳稳的竖立漂浮着。
王启明赤身裸体,双手合并高举,脚后跟一蹬,自潭边大石上,尤如一条大鱼,一跃而入深潭之中。
好半响,他才从潭面中浮现出来,在这清凉的潭水中,恣意游动,惊动无数游鱼
“哈哈!”
一声大笑后,他“嗖”地从潭中飞出。
清凉的水珠,如同无数滚珠,从他头顶、发梢、胸膛,急速落下。
只见王启明“嘿”的一声,身上忽地冒出如同水光的罡气,将周身水汽一扫而空。
又一指点向蛟龙皮册,罡气水光涌至,皮册哗啦啦作响,又好似有一层淡淡的火光闪出,片刻后皮册飞起,再次化作一幅皮甲,穿在王启明身上。
王启明披头散发,身着皮甲、皮裙,赤膊露腿,略微麦色的古铜色皮肤,浑身彪悍之气迸发,哪里还有一丝文弱的书生气质?
他郑重将银色储物袋,悬于一侧腰间,金蛟剑自动飞至,悬于另一侧;其他蛟龙珠、玉瓶、蒲团,通通被他装进储物袋中。
“怎么白灵还未回来?”
正当王启明疑惑的当口,白灵清脆的鸣叫声响起,低空飞至,“唰”地落在他肩上,得意洋洋的将红喙上叼着的一个青皮葫芦,送至他嘴边。
登时一股清香扑鼻的果酒香气,从鼻端直入头顶。
王启明大喜道:“猴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