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皮葫芦中,隐隐散发出来的果香酒气,浓郁醇厚,显然年代久远。
王启明拿在手中,轻轻摇晃,只觉得葫芦中的酒液,粘稠如蜜,流动缓慢。
打开葫芦,轻抿一口,“霍,好酒!”
淡红色的酒液,甫一入口,一丝辛辣也无,满口留香,俄而,便化作温和的暖流气息,散布至王启明的五脏六腑,继而达至全身各处。
全身上下,从内而外,皆是暖洋洋的,正好适合他如今温养身体。
这怕不是百年猴儿酒吧?
“白灵,这猴儿酒,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白灵神情得意,“啾啾”鸣叫不断,拍打着羽翼,翼尖指向下游河谷,两块神龟望水奇石后的山中密林。
“哦,你是说你找到一个上佳的闭关之所,临时洞府所在?”
正当王启明夸奖白灵几句后,忽地,他耳根微动,扭头向下游河谷中望去。
不过片刻,丛林中叽叽声,腾空声,跑跳声,枝叶折断声,杂乱不堪。
很快一群猕猴从密林中跳了出来,三三两两的,站在河谷中,跳上神龟奇石,对着白灵指指点点,抚胸顿足,吱吱叽叽,好似在叫骂个不停。
金眼神雕鹰眼冷峻,向那群猕猴一扫,吱吱声顿消,不过当一个浑身红毛,身高丈许的大猿猴从林中缓缓出来后,这群猕猴好似有了靠山,再次叽叽喳喳的骂个不停。
白灵长鸣一声,刚要冲天而起,欲行报复,便被王启明一手按住,笑道:“咱们拿了人家主人的东西,再去欺负它们,未免太过。”
“避让三尺又何妨?”
葫芦陡然在他手中消失,对着那红毛巨猿拱了拱手,说道:“这位猿兄”
王启明话未说完,便见那个红毛巨猴,忽地一把拽住身旁一颗径粗过尺的树木,奋力一拔,树身断裂,用力一掷,“呼”的,带起猛烈风声,向他们砸来
“啾!”
好一个金眼神雕,银翼一张,顿时发出道道银光,将这粗壮断木粉碎,而后“唰”的腾空而起,瞬息间飞至红毛巨猿头顶,钢爪一把抓住那红猿的双肩,冲霄而起。
“呜”
这下可好,那红毛巨猿的怒吼立便呜咽,在空中来回飘荡。
片刻后,金眼神雕俯冲而下,离地几丈,将红猿扔下,这红猿立刻屁滚尿流的滚入山林,至于那群猿猴,早就一哄而散。
王启明也很无奈,在后面喊道:“只喝你一葫芦酒而已,何必如此小气?日后找到灵药山珍还你便是了。”
“哎!”他耸耸肩,“白灵,走,去你发现的山洞。”
虽暂时无法御使罡气升空,但王启明轻身功夫仍在,脚程依然很快,不多时,便被白灵引至一处鸟语花香的所在。
苔藓碧绿,野花怒放,一条涧溪清澈流淌,一座天然石桥横于其上,无数蝴蝶翩翩起舞,色彩斑烂,数不胜数,更有阵阵清脆鸟鸣,此起彼伏。
真是应了那句话:鸟鸣山更幽。
再看石洞,入口好似由几块大石垒成,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其内凉风习习。
入内一看,只见洞口处方圆几丈,石壁清爽,地面平滑,淡雅素静,只有一捧杂乱的枯草树枝铺设,夹杂寸长红毛,略有腥臭;
再往里走进,更是别有洞天,蜿蜒几十丈后,忽有一处几亩广大的石窟,其中泉水叮咚,还有一汪浅潭泉眼。
真是上好的一处闭关之所,比他初在峨眉山求道挑水时,居住的石洞好上百倍不止。
待他重新出来,点燃枯枝草木,发出浓烟,将洞中破败、蛇虫一扫而空,又用金蛟剑作刀,从山林中找到一棵枯树,简单劈砍后,当做木床、木凳。
一切整理妥当,金眼神雕轻鸣一声,对他点点头,登时化作一道银光,直入云宵,眨眼间化作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呼”王启明拍拍手,笑道:“白灵,你又要跟我在山中生活一段时间了。”
白灵欢喜鸣叫,跳上他肩头,耳鬓厮磨。
忽然,一人一雕,齐齐向右看去,只见那个红毛巨猿,正畏畏缩缩的躲在一块山石后面看着他们。
“呃”王启明一指山洞,“这是你的家?
能不能谈谈?”
“怎么会这样?”
郑居北依然穿着仙鹤补子的四品官服,对眼前的结果,却茫茫然不可思议?
无论是蜀王府中召集来的江湖散人,还是奉为上宾的崐仑仙派弟子,竟无法凭借凤凰山中遗留的衣物,算出那个峨眉弟子所在?
甚至还有一位江湖散人,逞强之下,呕血数升。
而且郑居北看向高台上那个赤身裸体,布满纹身的中年人,后者正对着收集而来的峨眉派弟子残留血液,念念有词,四面阴风阵阵,鬼幡招展,邪神魔鬼,潜伏其上。
这中年人乃是蜀王府特意从南疆百蛮山请来的南方魔教高人,梅路子,早已阴神得道,精通种种高超魔法。
即便如此,几次登坛作法,招来各路魔神、邪神,都以血液灵性不足,无法诅咒告终;
到如今,竟也未能查找到那个峨眉弟子
“明慧大师,你看?”郑居北只能转向明慧和尚,低声相问。
“阿弥陀佛”明慧和尚眼睑下垂,轻叹一声:“也罢,待我去信大雪山,请来师弟妹相助只是”
“大师放心,赤阳花一事,我已通报君上知晓,不日便可奉于大师座前。至于大师的诸位师弟,一应修炼所需,我蜀王府一力承担!”
“善!”
几个月后。
“啾!”
只听高空一声清脆雕鸣,白灵“嗖”的化作一道流星,俯冲而下,伸出一双钢筋铁爪,猛的抓向红猿的头顶。
这红猿,仰天嘶吼,浑身红毛层层飘动,好似一团火焰一般,不闪不避,伸出粗壮的手臂向上打去。
白灵灵巧的一个折身避过,再次俯冲而下;红猿伸出长臂,张开簸箕大,寒光闪闪的双爪,左右四处疾抓。
“哈哈!白灵,让开,让我来!”
王启明大笑着高跳、落下,双拳一摆,猛虎硬开山,扑向红毛巨猿。
白灵双翼一震,升空而起;红猿,獠牙狰狞,同样握爪为拳,自下而上,打向王启明。
二者皆是不闪不避,只听得“轰”的一声,双拳相交,劲气四散,吹的四周树木,枝叶乱摇,细枝断落。
王启明一个后翻,远远落在几丈之外,而那红猿,则是跟跄着后退几大步,捂着拳头,“嗷”的,嗥声连连
“哈哈,再来!”
王启明揉身而上,连罡气都未使出,眨眼间就围着红毛巨猿,轰出百十拳来。
即便如此,那红毛巨猿,亦是左挡右支,连连后退。
王启明陡然而停,单手一伸,竟用罡气化出一张虚幻大弓利箭,轻轻一拉,箭矢如虹,射向红色巨猿身侧。
只听“轰”的一声,山石碎裂,竟射出一个大坑出来。
这一招却是王启明将安乐仙府中学得的五气擒拿法,活学活用,充分发挥自身一品罡气之威力。
那红色巨猿被吓的全身一抖,尾巴倒勾,跳在一旁。
王启明对着红毛巨猿摆摆手,笑道:“好了,不打不相识,我要走了,待下次路过这里,再来找你玩。”
他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好似炮仗一般,直升十几丈高,高喝一声:“白灵,走了!”
“锵啷”一声,金蛟剑出鞘,王启明身上罡气一闪,与剑光相合,顿时化作一道白光,闪至半空,略一停顿,辨别方向后,再一晃,化作一道长虹,向东急速飞去。
那红毛巨猿对空捶胸长吼,恋恋不舍
几十里外,一条河水泛红的大河,滔滔奔涌,蜿蜒北去,两岸尽是峰峦峭壁,险峻危崖,崖壁上藤萝披复,亦有不少猿猴,在其上攀爬嬉戏。
半空中一道长虹闪现,王启明按下剑光,缓缓落在河边一处悬崖峰顶。
这几个月,他不仅伤势痊愈,还特意又次服用一枚“凝碧丹”,顺利以自身一品罡气所成溶炉,将五行真气溶炉为混元真气。
故而,他才能一口气御空飞行如此之远。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赤水河,又回头望向御空飞过的连绵群山,唇角上扬,心想:“御剑飞行之日不远矣!”
只不过也不知我何日才能真气圆满,五气朝归于“下黄庭”(通俗理解就是下丹田)。
按理说我服用两枚凝碧丹,至少有二甲子的功行,此时应已顺利完成五气朝元才是啊?可惜师姐不在身边,无法随时请益”
想到这,王启明略微挑眉,却是又想起,他与那明慧鬼僧斗法时,那鬼僧评价说他在炼体一道修为颇深,完全不输给其苦练多年的密宗大法龙象功。
可他除了在峨眉山上修心敛性时,挑水三年,还算是锻炼,其馀并未修习过其他炼身功法。
而王启明一直觉得他能够坚持下来,且神力滋生,挑水如同儿戏,完全是峨眉派吐纳之功
如今仅凭肉身之力,便是连那天生神力的红色巨猿都敌他不过。
王启明屈起骼膊,看着自己粗壮的肱二头肌,陷入沉思:“难不成,我的真实能力,其实不是慧眼、灵耳,能发出的哼哈二气的口鼻,而是我这具粗狂的肉身?
还是我熔炼蛟龙精炁为罡元之后,身具一龙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