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即便如今这元厚镇上镇民,安居乐业,王启明也不由得眉头耸动,目露寒光,森然问道:“那是如何解决那魔猿的?可是有官府去请来仙门高人出手么?”
那小伙苦笑连连,伸手一指镇中心的那座庙宇,说道:“官府?官府中人早就逃之夭夭便是张贴布告,也是来去匆匆。
那魔猿其实并未完全解决!也并无仙家高人前来。
能护的我等如今周全,全赖川主之功!”
王启明顺着小伙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这镇中心,有一座小庙,只有三间开阔,红墙黑瓦,立柱描金,其内烟气渺渺,隐隐有香火之味传来。
“咦?”
在王启明的慧眼中,除了能看到这小庙上方,积攒许多淡金香火外,并无其他发现。
而这淡金色的香火,都已经形成一片几亩大的云朵,比他在几处寺庙中见到的都多上许多,但显然并无人收取。
“兄台继续说。”
小伙接着讲述:当镇民村民,一同给川主上香,祈求保佑,除去吃人的妖怪后。
说来也怪,当天夜里,晴空万里。
正在庙前祈求的镇民们,忽然间,便听得高空一声霹雳巨响,接着又隐隐听见镇外山上,那只巨猿的痛苦哀嚎嘶吼,渐渐低落无声。
自此之后,那巨猿倒再也未曾敢在附近出现。
但,之前温驯的猿猴们,却一反常态,经常趁着夜色,跑来镇上捣乱,不只是偷东西,而是开始打砸抢,更可恨的,还盯上镇上孩童,想要把孩童掳掠走。
多亏镇民们齐心协力,才没有让那些猿猴得逞。
到现在,家家户户,每晚都要把门窗关紧、锁死,再组织巡夜,以免那些猿猴偷抢孩童!
王启明沉思片刻,再次对着小伙拱手,客气道:“多谢兄台解惑。”
小伙连连摇手,“不必,不必,壮士你客气了。”
谢过小伙,王启明转身走向那座川主庙。
川主庙,前身记忆中也没曾少去,逢年过节,烧香祭拜。
论香火之鼎盛,川贵一带,川主二郎庙,独树一帜,远超佛道两家。
其内供奉的,乃是都江堰李冰的二公子,李二郎!二郎真君!
川贵一带,李二郎斩杀蛟龙,除灭水神,治理水患,疏通水道的传说,处处皆有。
离着赤水卫北面不远,永宁卫东,古蔺县,更有一地名为二郎滩。
相传二郎真君在此地,曾降服作乱的蛟龙、猛虎。
但王启明记忆中,从未见过川主二郎显灵,从这座小庙上空积攒的香火规模来看,也未曾有人收取,不象显灵的模样
进入川主庙,其内十分简洁,只有一位威风凛凛的三眼神将,身穿金色披挂,面目冷峻,手拄一柄三尖两刃刀,寒光闪闪,居中而立。
王启明从庙门一侧,拿起提前有人放置的三支清香,点燃后躬身三礼,插入香炉。
心中默祷:“川主大人,若是有灵,请为我指点迷津那吃人血肉的魔猿,是否已被真君所降,身死魂灭?”
王启明等了半响,一无所获,抬头看向川主神象,只见川主二郎真君的三只眼睛,依旧冷峻,面无表情。
王启明眉心紧皱,暗暗思量:“那魔猿敢冲击人气密集的集镇,且口吐狂言,索要童男女以为血食,想来妖力不弱。
说不得便是有千年修为的大妖,比之前他斗法不敌的阴神修士鬼僧还要厉害!
即便那魔猿,或是被川主显灵,或是被那位不知名的仙道高人,一击后重伤逃走。
我也不一定是其对手啊”
王启明无奈转身离去。
他没看到,在他转身离去后,川主神象的第三只眼,好象有光华闪过,流光溢彩。
王启明站立街中,扪心自问:“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本就是我前世今生,两世的梦想!”
“谁知入道以来,我竟屡遭强敌,艰难逃命
难道接连两次受挫,我竟连偷探魔猿,择机除害的决心都不敢有了么?”
忽地,刚刚那位名叫珍儿的苗族少女,在自家的豆腐坊里对着他招招手。
王启明左右看了看,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珍儿姑娘点点头,又向他招招手。
王启明心中纳闷儿,走到店铺前,叉手施礼,轻声问道:“不知珍儿姑娘喊在下何事?”
珍儿姑娘微微颔首,小声道:“我看你在街上走来走去,一家店铺也没进,想来是今天来镇上,是兜里忘记带钱了吧?
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在我家吃碗豆腐花吧?”
王启明愕然一愣。
这姑娘真是好生善解人意啊!
珍儿姑娘抿嘴一笑,向街对面那个汉民小伙,飞瞟了一眼,蚊声道:“我今天还要谢谢你。
若不是你之前吓了那呆子一下,那呆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口?
要是我爹急着把我嫁给别人怎么办?”
王启明闻言会心而笑,回头看了眼刚刚问话的小伙,叉手施礼道:“那就有劳珍儿姑娘了!”
坐在豆腐坊里,四处皆弥漫着浓浓的豆香,看着勤劳的苗族姑娘们,王启明平静中带着丝丝的欢喜,这才是红尘人间应该有的生活。
珍儿姑娘很快便端来满满一大碗豆花,上面点缀着红绿二色的辣椒,还有散发着酸味的蘸水。
王启明用勺子舀了一大口,送入口中,眯着眼睛享受着:嫩滑的豆腐香,再配上辣椒的辛辣,酸酸的蘸水,这一口下去,可真是极品的人间享受!
忽然,王启明感到有一道视线注视着他,他微笑着跟对方点点头,继续品尝美味,丝毫不搭理那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汉民小伙。
“真是美妙的青春啊!”
不知怎么?
王启明想起他在大学时,暗恋的那位女同学总是装作无所谓的接近,又总担心太过唐突,患得患失。
渐渐的,那位女同学的面容模糊,竟变作师姐李琼英的模样
不过片刻,那位汉民小伙,仗着胆子,双腿发颤,走进豆腐坊,紧张的对王启明撇了撇嘴,想要笑出来,却比哭都难看。
这小伙,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喊道:“珍儿爸爸,请把珍儿嫁给我吧!
我一定努力干活,让珍儿过上好日子的!”
可半响过后,豆腐坊里也没人回应,只有那些苗族女子,对他“哧哧”的笑着。
汉民小伙,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拖着双腿,沉重的缓缓转身,准备离去。
这时,那位珍儿姑娘,羞红着脸跑出来,一把拉住小伙,娇嗔道:“你今天没看见我爸爸去乡下收豆子么?”
顿时,小伙脸上的笑容,如同花儿一般的绽放
夜幕降临,见王启明还未离去,那小伙过来,欲请他去店里和他挤一挤,同住一晚。
王启明笑着拍拍腰间的宝剑,说道:“兄台,我这宝剑,已饥渴难耐矣!”
如果一位剑修,连遇敌亮剑的精神都没有,没有披荆斩棘的勇气,日后如何以杀伐剑仙成道?
难道像前世小说中,只要苟的时间足够长,就能得道成仙?
那岂非山石树木才是真正应该成仙了道的?
仙道崎岖,没有破除一切的勇气,如何攀登?
就如同在泸州府城,他斩杀那个金蛟帮帮主薛莽时,从其身上搜出的青城派小还丹。
难道不是有青城派的修士发觉泸州异样后,欲孤身除魔,才身死道消么?
何况还有一年后的峨眉法会,以善行、功德,评定七修仙剑归属?
这一刻,王启明只觉得神念清澈,神念笼罩的范围又增加十丈。
他心中涌出一股喜悦:师姐说的果然没错,我辈修士,修心第一!
忽地,他耳朵动了动,听到极远处,土城外猿猴们窸窸窣窣跑动的声音,对小伙笑道:“你赶紧回店铺去吧!”
又一同嘱咐站在他旁边的珍儿姑娘:“记得关紧门窗!”
说完,他抚过桌面,留下一组图形后,起身大踏步,来到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