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闭上眼，靠在车厢壁上，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江见野一拳砸在小桌上：“专挑这时候，专挑家里人下手！”
“呵呵，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林初夏冷嗤一声。
“他们越这样，咱越得把任务完成尽快完成。”
江见野站起身，走到赵大虎身边。
“赵营长，通知全营，提高警惕。接下来路上，任何停靠站，不许单独行动。”
“是！”赵大虎立刻安排下去，让战士们提高警惕。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是无边的黑暗。
偶尔经过小站，几点昏黄的灯光一闪而过。
林初夏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
那是岷岷和暖暖看蛇群舞台剧时照的，小家伙笑得眼睛弯弯的。
江见野靠过来，和她一起看。
“等回来，咱带他们去江边玩，堆雪人。”
林初夏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小小的脸：“嗯，还要教他们喊爸爸妈妈。”
车厢轻微摇晃着，像摇篮。
林初夏把照片小心收好，重新贴回心口的位置。那里，体温把照片焐得温热。
火车鸣笛，穿过隧道，长长的黑暗之后，前方渐渐露出灰白的天光。
两天后终于进入青省，这里地处昆仑山中段山脉。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了。
战士们拎着行李，一个接一个往下走。
这两天的火车坐得人心里发毛，一路上净是怪事。
不是有老头老太太扒着车窗求帮忙，就是小孩儿没头没脑往车厢里钻。
赵大虎处理得干脆：找列车员，找公安，避免一切与群众接触，也避免麻烦。
最悬的是昨儿半夜，还真抓了个想炸火车的，怀里揣着土炸药，摸到车厢链接处，被按倒时眼睛瞪得通红。
“全体都有——集合！”赵大虎跳下站台，吼了一嗓子。
林初夏脚刚沾地，就觉得不对劲。
站台那头，几道充满恶意的眼神扫过来，像阴沟里的蛆虫。
她没吱声，等人都下得差不多了，突然抬手一指：“左边穿灰袄的，右边戴蓝帽子的，还有柱子后头那俩——抓起来。”
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战士们反拧了胳膊。
“凭啥抓人？俺们就是看热闹！”
“军人乱抓人啦！”
林初夏眼皮都没抬：“押给接应的同志，仔细审。”
她声音不高，但站台上的人都听见了。
原本想凑过来看热闹的，赶紧散了。
江见野已经安排好车，20辆军用卡车等在外头。
战士们鱼贯上车，车厢板一合，车队晃晃悠悠朝山里开去。
路越走越颠，窗外的景却越来越壮阔。
昆仑山的轮廓在天边显露出来，山顶的雪，白得晃眼，下面是层层叠叠的青色山峦。
七月天，山脚下还绿着呢，往上就成了雪世界。
车队在一个临时驻地停下。
兰州军区的李团长早就等着，见他们下车，赶紧迎上来。
“江参谋长，林医生一路辛苦了。”李团长敬了个礼，随后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
“这是董司令让准备我带给林医生的。”
油布包里是一张更详细的昆仑山地图，还有一封密信。
林初夏展开信纸。
董司令的字写得气势磅礴，先扯了通和曲司令的老交情，又夸去年特种部队训练基地开墓阅兵时就看林初夏不一般，强调这次任务李团长带领的人可供随时调遣，最后拐弯抹角说：昆仑山里要是挖出啥“土特产”，可别忘了兰州军区。
她看完哭笑不得。
江见野则跟随李团长去安排棉衣的分发，这昆仑山上不是一般的冷，董司令怕他们棉衣没带够又命人准备了一些。
李团长和江见野寒暄了片刻才切入正题：“董司令还特意给你们找了俩向导，都是本地藏族人，对昆仑山熟悉的很。”
他往后一指，两个面容黑红的汉子走过来，一个高些，一个敦实。
“我叫贡嘎。”高个的汉语有点生硬，但能听懂。
“索朗。”敦实的那个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江见野和他们握了手：“这一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索朗摆摆手，“你们帮我们修路，我们带路，应该的。”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天蒙蒙亮，队伍就进山了。
开始那段路像春游，山坡上绿茸茸的，野花开得星星点点。
通讯班的战士边走边架线，线轴轱辘轱辘转。
走到一片开阔地时，突然有人低呼：“看！”
远处山坡上，一大片灰黄色的影子在移动，是藏羚羊，少说上千只，像一片流动的云。
林初夏站住了，多看了两眼。
这些羊长得有点像东北的傻狍子，但更精瘦，腿细长。
索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用夹着藏语的普通话说：“藏羚羊，跑得快，雪山上的‘精灵舞者’。”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老人说，它们是信使。”
贡嘎在前头催：“走了，今天要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山谷里过夜。”
都说望山跑死马，看着不远，可走起来是真要命。
海拔越来越高，喘气都费劲。
一行人足足走了三个多钟头，太阳快擦山尖时才到山谷。
“原地扎营生火。”江见野下令。
战士们手脚麻利地支帐篷、挖灶坑。
炊事班刚把玉米面倒进锅里，林初夏就避开人，把来福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来福说什么也不在营区当看门狗了，这次死皮赖脸的缠着林初夏带他一起来。
这匹狼一出来就抖毛，蒜瓣似的毛在夕阳下泛着银光。
“憋死我了。”来福用脑袋讨好蹭蹭林初夏的手，“这地方和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有点像呢~”
“来福，你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危险，顺便……”林初夏压低声音，“看看有没有能打的野物。”
来福鼻子抽了抽：“不用找，那边有熊味儿。”
林初夏眼睛一亮：“走，看看去。”
她跟着来福摸过去，果然看见一大一小两只棕熊正在刨树根。
母熊察觉到动静，抬头朝这边看，把崽子往身后拢了拢，嘴里发出低吼，警告林初夏坏不要靠近。
林初夏举起枪，又放下了。
她冲来福摇摇头：“带崽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