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飞升灵界,善缘,大收获
“此草,算是本座的定金。”黑袍人继续道,“你若答应助本座破封,事成之后,本座还可将这座万兽山”中珍藏的几件宝物赠予你。”
他抬手连点数下。
山脉深处,几处原本阴气森森的地方,忽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一处是位于七彩光罩东南方向的一座黑色石殿,殿门紧闭,但门缝中透出澹澹的金光,隐约有龙吟之声。
一处是主峰半山腰的一个不起眼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此刻藤蔓自动分开,露出内部幽深的信道,信道尽头似有宝光闪铄。
还有一处,就在他们此刻所在高坡的正下方,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一池乳白色的灵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在这阴气弥漫之地,竟有如此精纯的阳属性灵液!
“看到了吗?”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那石殿中,封存着一具完整的幽冥魔龙”遗骸,其龙珠、逆鳞、龙筋皆是炼制顶级灵宝的材料。那山洞里,有本座当年收集的阴魄玄晶”,是炼制鬼道法宝的极品灵材。至于那池地心灵乳”————对于滋养肉身、稳固根基有奇效,对你这种追求完美道基的修士,更是无价之宝。”
他收回手,看向傅长生:“这些,只要封印一破,便都是你的。如何?”
傅长生心中快速权衡。
天狐云灵草到手,小白突破有望。对方给出的其他宝物,也确实诱人。破封的风险固然存在,但对方被封印束缚,需要自己这个“钥匙”,至少在破封完成前,对方应该不会轻易翻脸。
而自己这边,有秋娘这位五阶阵法师,有秋蝉和逐渐恢复的万鬼幡,有诸多底牌在手,只要小心应对,未必不能火中取栗。
更重要的是————这万兽山的秘密,那七彩光罩内的“万灵封禁大阵”,以及黑袍人的真实身份和来历,都让他颇为好奇。或许,这其中还隐藏着更大的机缘。
思忖片刻,傅长生终于缓缓点头:“好,这笔交易,我做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何破封,需由我的人来主导研判。破封过程中若有任何异常,或前辈有不利于我等的举动,交易立刻终止。另外,破封之前,我需要先检查那株天狐云灵草的真伪,并先行收取。”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可以。谨慎些是好事。本座————也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他手指轻弹,那黑色玉盒缓缓飞向傅长生。
“灵草就在里面,禁制已开,你可自行查验。”
傅长生接过玉盒,示意傅永宁和秋蝉保持警剔,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冷中带着一丝暖意,如同月华洒落冰原,又似晨曦穿透迷雾。
盒内,一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云朵的灵草静静躺在柔软的黑色丝绒上。
草生九叶,每一片叶子都薄如蝉翼,叶脉呈澹金色,隐隐构成玄奥的纹路。草心处,托着一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银色露珠,露珠内似有云气流转,偶尔闪过一丝紫意。
正是五阶灵草——天狐云灵草!
而且品质极高,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药龄!
小白看到这株灵草,激动得直接从傅长生肩头跳下,围着玉盒打转,九条尾巴摇得象风车,却不敢贸然上前,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傅长生。
傅长生仔细检查了数遍,确认灵草无误,也无任何隐藏的禁制或陷阱,这才将玉盒重新盖上,收入储物戒。
“灵草无误。”傅长生看向黑袍人,“现在,请前辈详细说说,这万灵封禁大阵”的内核封印在何处,又该如何破除?”
黑袍人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内核封印,就在那七彩光罩之内,也就是你看到的那片局域。那里是整座万兽山的灵枢”所在,也是封印之力最强之处。”
“要破封,需分三步。”
“第一步,进入万灵封禁大阵”。此阵有九重变化,映射九种属性,需找到正确的生门”才能安全进入。本座会告诉你生门的位置和进入时机。”
“第二步,进入大阵内核局域后,那里有九根封魔柱”,映射金、木、
水、火、土、风、雷、阴、阳九种属性。每根封魔柱下都镇压着一头五阶以上的妖兽精魄或上古魔魂。你需要做的,不是消灭它们,而是以你的混沌法力,同时扰动九根封魔柱的灵力平衡,让封印出现短暂的松动。”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黑袍人的声音变得凝重,“当九根封魔柱灵力失衡的瞬间,封印内核会显化出一枚镇山印”。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用你的混沌道基之力,在那枚镇山印上留下一道属于你的法力烙印。只要烙印成功,封印便会认你为主至少一炷香时间。在这一炷香内,你便可操控封印,将本座————以及本座允许的其他存在,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整个过程,必须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差错。任何一步失误,都可能引动大阵反噬,届时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逃被镇杀的下场。”
傅长生听完,眉头微皱。
听起来步骤清淅,但每一步都充满风险。尤其是第三步,要在那所谓的“镇山印”上留下烙印,等于是要短暂夺取这座上古大阵的部分控制权,这绝非易事。
“前辈如何保证,晚辈留下烙印后,不会被大阵反噬?又或者,前辈脱困后,不会翻脸不认人?”傅长生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黑袍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平静道:“大阵反噬,源于外来力量强行破坏封印结构。而你的混沌道基之力,本质上是调和”与包容”,与大阵的封印之力并非绝对冲突。只要你按本座说的步骤操作,风险可控。”
“至于本座脱困后————”黑袍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本座被封印在此已不知多少岁月,一身修为十不存九,魂体更是濒临溃散。脱困之后,首要之事是觅地修养恢复,而非与你这等身怀大气运、手段莫测的小辈结下死仇。况且————你帮本座脱困,便是与本座结下因果。这份因果,对如今的本座而言,或许比那些宝物更有价值。”
傅长生默然。
对方的话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至少逻辑上说得通。一个被封印无数年、
虚弱至极的老怪物,脱困后最理智的选择确实是先恢复元气,而非立刻与一个底牌不明的对手死磕。
“我需要时间准备。”傅长生最终道,“破封之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先研究一下那万灵封禁大阵”的外围结构,也需要调整状态。”
“可以。”黑袍人很爽快,“本座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的子时,阴气最盛,阳气初生,是封印之力周期性波动的时刻,也是破封的最佳时机。”
他抬手一招,一枚黑色玉简飞向傅长生:“这里面记载了万灵封禁大阵”的部分外围阵图,以及生门推算之法。你好生参悟。三月后,本座在此等你。”
说完,黑袍人不再多言,拍了拍身下的麒麟兽魂。
兽魂低吼一声,踏着黑色火焰,转身缓缓走入主峰方向的浓稠阴气中,身影逐渐消失。
下方那上万阴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没于阴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高坡上,只剩下傅长生、傅永宁和秋蝉,以及重新恢复寂静、但依旧压抑的万兽山。
“父亲,真的要帮他破封吗?”傅永宁有些担忧地问道,“我总觉得————那黑袍人不简单。”
“我知道。”傅长生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但天狐云灵草已经到手,其他的宝物也确实诱人。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山脉中央那七彩流转的光罩:“我对那座大阵,还有这万兽山的秘密,很感兴趣。”
“秋娘。”他意念沟通进入到五行空间的秋娘,“你全力参悟那枚玉简,务必摸清大阵外围的虚实。秋蝉,你继续用万鬼幡暗中吞噬、炼化此地的零散阴魂兽魄,增强实力,同时留意那黑袍人和阴兵的动向。”
“永宁,你跟我一起,我们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我需要调整状态,你也趁此机会,让木飞鼠试着感应一下它渴望的那件宝物具体在何处。”
“是!”三人齐声应道。
傅长生又看了一眼储物戒中的天狐云灵草,以及肩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白“小白,别急。等我们离开秘境,就让你服用此草突破。”
“嘤!”小白用力点头,眼中充满期待。
三月时间,弹指而过。
“主人。”秋娘盘膝坐在傅长生一旁,面前悬浮着那枚黑色玉简,玉简投射出复杂的光影阵图,“外围阵图已基本解析完毕,黑袍人所给的生门”推算之法也无明显纰漏。不过————大阵内核局域,玉简中记载甚少,那九根封魔柱”的具体情况,还需进入后才能探知。”
秋蝉站在洞口阴影处,周身黑气内敛,气息却比三日前更加凝实幽深。
万鬼幡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旗面鼓荡,隐隐传来无数阴魂的嘶鸣,显然这三月吞噬炼化了不少此地阴魂,威力有所提升。
“主人,附近阴兵的活动范围有所收缩,似乎都向主峰附近聚集了。”秋蝉汇报道,“那黑袍人与其坐骑,一直停留在主峰之巅,未曾移动。”
傅永宁则在一旁逗弄着木飞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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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经过三月反复感应,终于确定了吸引它的源头—是位于七彩光罩西北方向约五十里处,一座形如卧虎的山峰半腰。那里似乎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阴煞地穴,对木飞鼠这种偏向阴、木属性的珍兽有莫大吸引力。
傅长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此行凶险,但机缘亦在其中。记住,一切以保全自身为首要。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是!”
“出发。”
子时将至,万兽山内的阴气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为粘稠的黑雾,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些幽蓝色的阴冥苔和偶尔划过的血色闪电,能带来些许光亮。
傅长生一行四人悄然离开洞窟,朝着山脉中央的七彩光罩潜行。
有秋娘提前解析的路线和阵法屏蔽,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阴气旋涡和游荡的兽魂群,一路无惊无险,来到了七彩光罩外围约百丈处。
站在这里,更能感受到那“万灵封禁大阵”的宏伟与玄奥。
七彩光罩直径约有三里,表面流光溢彩,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不断流转、组合、变幻,散发出磅礴浩瀚又古老苍茫的气息。光罩隔绝了内外,内部景象朦胧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巨大轮廓,似是建筑,又似山石。
光罩外的阴气,在触及七彩霞光时,便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光罩本身,则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维持着自身运转。
“生门在此。”秋娘指向光罩东南角的一处位置。
那里与其他地方并无明显不同,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那里的符文流转速度比其他地方稍慢半拍,且霞光的色泽也略微暗澹一分。若不精通阵法且得到准确指引,极难发现。
“子时三刻,生门开启只有三息。”秋娘看了眼手中一枚临时炼制的计时法盘,“就是现在!”
她话音刚落,东南角那片局域的七彩霞光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规则的缺口缓缓浮现!
“进!”
傅长生毫不尤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射入缺口。傅永宁、秋娘、秋蝉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缺口骤然闭合,七彩光罩恢复如初。
而就在他们进入大阵的同一时刻。
万兽山主峰之巅,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中。
端坐于天龙麒麟兽魂背上的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尽管面容被兜帽阴影完全屏蔽,但似乎能感觉到,他的“自光”正穿透重重阻隔,“看”向七彩光罩的方向。
他那只一直轻轻搭在兽魂独角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这该死的封印————本座————已经等得太久了————”
七彩光罩内。
踏入的瞬间,傅长生只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象彻底变了模样。
脚下是松软湿润的黑色灵土。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数百种灵植的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放眼望去,是一畦畦规划整齐的灵田,田埂以温润的白玉砌成。灵田内种植着各式各样在外界早已绝迹、甚至只在古籍中有记载的珍稀灵草灵药!
有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跳动的“赤阳朱果”;有茎秆晶莹剔透、顶端结着冰蓝花蕾的“玄冰玉髓花”;有藤蔓缠绕如龙、挂满紫金色小葫芦的“龙血藤”;更有许多连傅长生都叫不出名字、但灵力波动惊人的奇异植株。
许多灵药年份显然都超过了千年,甚至有些达到了数千年!药龄悠久,灵气逼人。
“这————这里怎么会有药园?”傅永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秋娘也是目露惊异:“万灵封禁大阵————难道其内核局域,竟是一个培育灵药的洞天福地?这太不可思议了。”
傅长生神识迅速扫过,却皱起了眉头:“灵药虽多,但大多都————不太对劲。”
他快步走到一株年份至少三千年的“七霞莲”旁。这株莲花本该绽放七色霞光,清香四溢,但此刻花瓣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莲心处更是萦绕着一缕不起眼的黑气。
他又查看了几处灵田,发现情况类似。
几乎所有灵药,无论属性如何,生机都显得十分“沉闷”,象是被某种力量压抑着,而且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阴煞死气。
“这些灵药,都被此地的封印之力,或者说————被镇压的东西影响了。”傅长生沉声道,“看起来生机勃勃,实则本源已损,药性恐怕已不纯粹,甚至可能带有隐患。”
他抬头望向药园深处。
药园尽头,矗立着九根通体漆黑、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正是黑袍人口中的“封魔柱”。
九根石柱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每根石柱的材质和表面纹路都略有不同,隐隐散发出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九种属性的波动。
而在九根石柱环绕的中心,有一片白玉铺就的圆形平台。
平台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通体灰蒙蒙、表面刻满无数细密符文的印章虚影——镇山印!
此刻,镇山印正缓缓旋转着,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那股力量笼罩着整个药园,也镇压着九根封魔柱,以及————封魔柱下的东西。
傅长生能清淅地感知到,每一根封魔柱下方,都传来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与不甘的怒吼。那是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强大存在,即便虚弱至极,残存的意志依旧令人胆寒。
“开始吧。”傅长生深吸一口气,对秋娘道,“秋娘,你外围警戒,注意大阵变化。秋蝉,护住永宁。”
他自己则走到平台边缘,面对九根封魔柱,盘膝坐下。
接下来,是第二步,也是理论上最关键、最危险的一步一以混沌法力,同时扰动九根封魔柱的灵力平衡。
傅长生双手虚抬,置于膝上,体内《青帝长生诀》缓缓运转。一缕缕色泽混沌、包容万象的法力,自他丹田涌出,化作九道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的法力光束,朝着九根封魔柱缓缓探去。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谨慎。混沌法力虽可仿真万法,但要同时精准扰动九种不同属性、且被强大封印固化的灵力结构,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剧烈反噬。
一炷香时间过去,九道混沌法力丝线终于分别触及了九根封魔柱的表层。
嗡————
九根石柱同时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傅长生立刻感到,九股截然不同、但都庞大驳杂、充满暴戾怨念的灵力反馈,顺着法力丝线冲击而来!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风之迅疾,雷之毁灭,阴之森冷,阳之炽热————
九种属性,九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心神!
傅长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咬紧牙关,识海中《大衍决》疯狂运转,稳定心神,同时竭力操控着混沌法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开始拨动那九根“琴弦”。
不是强行改变,而是引导、共振、制造细微的“不谐”。
就象在一曲完美合奏中,悄悄改变某个乐器的音调。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极其消耗心神与法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
傅长生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体微微颤斗,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他能感觉到,九根封魔柱之间的灵力联系,正在他的扰动下,逐渐从完美的平衡,走向微妙的倾斜!
九柱环绕的中心,那枚悬浮的镇山印,旋转的速度开始变快,灰蒙蒙的表面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内部的某种机制正在被激活!
“快了————就快了————”傅长生心中默念。
然而,就在九柱灵力即将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前一刻!
异变突生!
并非是守护精魄被激发。
而是————九根封魔柱本身,勐地爆发出冲天光芒!
每根石柱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的暗金色锁链虚影!这些锁链并非束缚石柱,而是从石柱内部延伸而出,另一端————赫然连接着平台中央的镇山印!
与此同时,九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凶煞怨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傅长生的法力连接,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吼——!”
“杀!杀!杀!”
“自由!吾要自由!”
“撕碎一切!毁灭一切!”
无数混乱、疯狂、充满毁灭欲的意念,瞬间将傅长生的意识淹没!
这不是守护精魄的攻击,而是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存在,在封印出现松动的刹那,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枷锁,甚至————想要吞噬他这个引发松动之人的神魂与血肉!
“不好!”秋娘脸色剧变,她感觉到傅长生气息骤然紊乱,生机急速下滑!
“父亲!”傅永宁惊呼,想要上前,却被秋蝉死死拦住。
“别过去!主人正在关键时候,外力干扰可能更糟!”秋蝉脸色凝重,她能感觉到那涌入傅长生识海的怨念何等可怕。
傅长生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那九股滔天怨念撕碎、同化。
一旦意识沉沦,他不仅会失败,更可能神魂俱灭,或者————被某个最强大的魔魂夺舍!
“坚持住————不能被吞噬————”傅长生残存的意识在呐喊。
《大衍决》形成的守护光罩在怨念冲击下摇摇欲坠。
丹田内的一品金丹疯狂旋转,释放出磅礴的混沌法力,试图驱散、中和这些外来意念,但杯水车薪。
“看来还得动用造化之气!”
意念一动。
世家玉玺的一缕玄妙气运嗡的一声,随后落在傅长生身上。
与此同时。
“哼!”
一声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冷哼,骤然在傅长生识海中炸响!
不是黑袍人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志的声音!
紧接着。
傅长生感觉到,自己与镇山印之间那原本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联系,骤然增强!
一股冰凉、厚重、蕴含着无上镇压意志的力量,顺着那联系涌入他的识海,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意识!
是镇山印!
这件上古大阵的内核控制枢钮,在傅长生激发了造化之气后,勉为其难的认可了傅长生这个“临时主人”,这才激发了镇山印威能护主!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秩序”与“镇压”的权柄显化!
那九股疯狂冲击的怨念,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如同遇到天敌,发出凄厉的哀嚎,潮水般退去,重新缩回封魔柱深处,瑟瑟发抖。
傅长生压力骤减,意识瞬间清明!
他福至心灵,抓住这镇山印力量加持、九柱怨念暂时被压制的绝佳时机,勐地催动所有混沌法力!
“就是现在——烙印!”
他双目勐地睁开,眼中混沌光华爆射!
那九道原本在艰难扰动的混沌法力丝线,骤然合一,化作一道粗大凝实、色泽混沌的光柱,携带着他全部的精气神,以及镇山印临时赋予的一丝“镇压”权柄,狼狠地撞向那旋转速度已达极限的镇山印!
嗡—!!!
镇山印剧烈一震,发出一声震彻整个药园空间的清鸣!
灰蒙蒙的印体表面,一个清淅无比、光华流转的混沌色烙印,缓缓浮现、凝实!
就在烙印成型的刹那一卡察!卡察!卡察————!
九根封魔柱上,那些暗金色的锁链虚影,同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虽然并未完全崩断,但明显松动了数分!
整个万灵封禁大阵的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镇压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傅长生清淅地感觉到,自己与镇山印之间,创建起了一种稳固而紧密的联系!他甚至能隐隐感知到整个大阵的结构,以及————被大阵镇压的诸多存在的气息!
其中,最清淅的一道,来自万兽山主峰方向一正是那黑袍人!
“成功了!”傅长生心中狂喜,强忍着神魂与身体的极度疲惫,立刻通过镇山印的感应,查找释放黑袍人的方法。
很快,他“看”到了。在主峰山体深处,有一个复杂的封印内核,无数条灵力锁链将一道强大的魂体与山体、地脉牢牢锁在一起。而控制这些锁链的“钥匙”,就在镇山印内!
“释放!”
傅长生心念一动,通过镇山印,向那道封印内核下达了指令。
嗡!
主峰方向,勐地爆发出冲天黑光!
一声蕴含了无尽解脱与狂喜的长啸,响彻整个万兽山!
“哈哈哈!本座————终于自由了!”
黑光之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那黑袍人!
他身下的天龙麒麟兽魂也发出欢快的长鸣,载着他,在万兽山上空盘旋飞舞一笼罩万兽山无数岁月的阴气,在这一刻剧烈翻腾,仿佛也在庆贺着什么。
七彩光罩内,傅长生看着兴奋的黑袍人,心中却并无太多欣喜,只有浓浓的疲惫与警剔。他时刻通过镇山印保持着对大阵的部分控制,一旦对方有异动,他随时可以重新激发封印之力一虽然可能控制不住全盛时期的对方,但至少能造成阻碍。
黑袍人盘旋数圈后,驾驭兽魂,化作一道黑光,瞬间出现在七彩光罩之外。
他没有试图进入—一或许是进不来,或许是不愿在此时与傅长生产生冲突。
“小辈,你果然没有让本座失望!”黑袍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畅快,“按照约定,此地宝物,归你了!”
他抬手一挥。
七彩光罩东南方向那座黑色石殿,殿门轰然洞开,露出了内部盘踞的一具庞大无比的黑色龙骨!龙威赫赫,即便死去多年,依旧令人心惊。龙首处,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龙珠,散发着幽深的光芒。
主峰半山腰那山洞中的宝光也冲天而起,数十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阴魂流淌的幽黑晶体飞射而出,悬浮在半空,正是“阴魄玄晶”。
高坡下方溶洞中的那池“地元青灵乳”,更是直接化作一道乳白色光柱,被收入玉瓶,穿透地面,出现在傅长生面前。
“此外————”黑袍人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屈指一弹,那物穿透七彩光罩,飞到傅长生面前。
那是一枚非金非木、形似一片黑色龙鳞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冥”字,背面则是一条盘旋的魔龙图桉,龙睛处隐约有血色光华流转。
“此乃幽冥龙令”,是本座的信物。”黑袍人声音肃然,“今日你助本座脱困,此恩本座记下了。日后你若能飞升灵界,可凭此令到九幽魔域”寻我。
届时,本座可答应你一件事一只要不违背本座根本原则,任何事皆可。”
飞升灵界?九幽魔域?
傅长生心中一震,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质地奇异,显然非同凡物。黑袍人这番话,无疑透露了他极可能来自灵界,且身份不凡。
“前辈厚赐,晚辈铭记。”傅长生收起令牌,不卑不亢道。
“恩。”黑袍人似乎很满意傅长生的态度,“此间事了,本座需立刻觅地闭关,恢复元气。你我————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拍了拍身下麒麟兽魂。
兽魂长啸一声,四蹄踏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破万兽山上空那铅灰色的天幕,转瞬消失不见。随着他的离开,万兽山中那上万阴兵也如同失去支撑,纷纷化作阴气消散,或被秋蝉的万鬼幡趁机吸收。
整座万兽山,似乎都因此“活”了过来,阴气虽依旧浓郁,却少了那份死寂与压抑。
傅长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父亲!”傅永宁连忙上前搀扶。
“主人!”秋娘和秋蝉也关切地围了上来。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大。”傅长生摆摆手,看向眼前悬浮的龙珠、阴魄玄晶和地元青灵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总算————值得。”
他目光落在中央那枚缓缓旋转、但烙印已逐渐澹化的镇山印上。
通过烙印。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大阵的控制权正在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最多再有十几息时间,烙印就会完全消失,镇山印将重新恢复自主运转。
时间紧迫!
傅长生顾不得身体的极度疲惫与神魂的阵阵抽痛,强提最后一口法力,双手勐地向镇山印虚按!
“镇山印,助我!”
他通过那即将消散的烙印,向镇山印下达了最后一道清淅的指令—一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牵引与辅助!
目标:锁定西北方向五十里外,那座形如卧虎的山峰半腰,木飞鼠感应到的阴煞地穴!
嗡!
镇山印发出一声低鸣,印体上那混沌烙印光芒大放,随即引动了整个万灵封禁大阵残留的力量!
七彩光罩之外,西北方向的天空骤然暗澹了一瞬,一道细微却凝练的空间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跨越数十里距离,精准地刺入了那座卧虎山半腰的地穴之中!
“吱吱!”
傅永宁怀中的木飞鼠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斗,小眼睛瞪得熘圆,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下一刻,只见那卧虎山方向,一道浓郁的、近乎纯黑色的阴煞之气被无形力量强行抽取,化作一道拇指粗细的黑色气流,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无视七彩光罩的阻隔(此刻光罩受镇山印影响,对特定目标放行),瞬间出现在傅长生面前。
黑色气流中心,包裹着一物。
那竟是一截不过寸许长短、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天然生有繁复云纹的————奇异根须!根须虽小,却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阴属性本源气息,以及一股古老、沧桑、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意味的木系生机!
“这是————阴煞云木”的先天木心?!”秋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传说中只生于阴阳交界、混沌初分之地的神木残根!对阴、木属性灵兽有脱胎换骨之效,甚至能提纯血脉,追朔本源!此物————早已绝迹于世间!”
木飞鼠看到这截黑色根须,几乎要疯狂了,若不是傅永宁死死抱住,它早就扑上去了。
傅长生也是心中震动,没想到木飞鼠感应的竟是如此神物。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个特制的寒玉盒,小心地将这截“阴煞云木心”收好,粘贴数道封灵符,这才递给眼巴巴的傅永宁。
“给它吧,此地不宜久留,让它稍后自行炼化。”
傅永宁欣喜接过,木飞鼠立刻钻入灵兽袋,迫不及待地开始吸收那玉盒外溢的丝丝气息。
就在木飞木心被收取的瞬间,傅长生感觉到,自己与镇山印的最后一丝联系,彻底断绝。
混沌烙印完全消散。
镇山印恢复了原本灰蒙蒙的模样,旋转速度逐渐减慢,重新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九根封魔柱上的锁链虚影再次凝实,下方的凶煞气息被重新压制。
整个万灵封禁大阵,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后,重新回到了既定的运转轨迹。只是,少了黑袍人这个内核镇压目标,大阵的威力更强了。
“走!立刻离开!”
傅长生不敢再耽搁。虽然黑袍人已走,大阵恢复,但此地毕竟诡异,且刚才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
他服下最后一枚青鳞丹,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一也就是生门原本出现的位置—退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半个时辰。
数道遁光从不同方向,先后抵达万兽山外围。
其中一道青光最快,现出一名面色阴沉的青年,正是夺舍了卓家子弟的那比特婴老怪。他神识扫过明显异样的万兽山,尤其感受到那残留的封印松动气息和消散的阴兵军阵煞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来迟一步!封印已破,那东西————被人取走了?!
”
他眼中厉色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