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夺龙!局中局!!
云隐谷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中。
浓雾常年笼罩此地,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使得山坳内光线昏暗,湿气深重。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诡秘。
三道人影静静地潜伏在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正是程家族长、大长老程渊、以及七长老程厉。
七长老程厉是个身材矮胖、面白无须的老者,此刻正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嘴里低声咕哝着:“说好了进入秘境便第一时间来此汇合,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还不见人影————二长老也真是的,莫不是被什么高阶灵花异草迷了眼,连族中定下的大计都忘了?”
大长老程渊,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癯,气质沉稳,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老七,慎言。二长老性子是急了些,但对家族忠心耿耿,绝非因私废公之人。许是传送位置偏远,或是途中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耽搁了。”
话虽如此,程渊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秘境开启近一月,时间本就紧迫,云隐谷之事关乎程家未来百年兴衰,容不得半点差池。二长老程烈身为假婴修士,是此次行动的内核战力之一,迟迟不至,确实令人心焦。
一直闭目盘坐、气息如渊渟岳峙的程家族长,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年约五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一双虎目精光内敛,此刻却闪过一丝锐芒。
他并未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玉佩。这正是程家嫡系高层才有资格持有的定位连络秘宝—“赤炎同心佩”。此刻,玉佩表面代表程烈的那一点红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接近!
“来了。”程天雄言简意赅,声音低沉浑厚。
程渊和程厉精神一振,立刻顺着族长的目光望去,果然也看到了玉佩上的变化。
“速速隐匿!”程天雄低喝一声,三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气息彻底隐没于岩石阴影与浓雾之中,只馀下那枚赤炎同心佩悬浮在半空,微微闪铄。
不过半盏茶功夫。
天边传来急速的破空之声!
一道裹挟着狂暴气息的赤红色遁光,如同一颗流星般划破浓雾,急速坠落!
遁光在山坳外略微盘旋,似乎确认了位置,随即收敛,露出其中身影。
正是程家二长老,程烈!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与平日威风凛凛的姿态大相径庭。一身青灰色法袍多处破损,沾满泥污与暗红色的血痂,面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也略显虚浮紊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柄几乎从不离身、视为性命的鬼头大刀,此刻竟然被斜背在身后,刀身上清淅可见一道狰狞的裂痕,灵光暗澹!
他刚一落地,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被他迅速抹去。
眼中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怒、憋屈,以及一丝后怕。
“二长老!”程渊第一个从隐匿处闪身而出,看到程烈这副狼狈模样,心中一惊,“你这是————遭遇强敌了?”
程厉也跟了出来,看到程烈背上的残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二哥,你的鬼泣刀”————怎会受损至此?难道遇上了元婴老怪?”
程烈见到三人,紧绷的神情略微松缓,但眼中的戾气却更盛了几分。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别提了!晦气!老子在迷瘴沼泽设伏,本想逮几条傅家的杂鱼开开荤,顺便捞点外快,没想到————碰上了硬茬子!”
他简略地将自己如何布置困阵,诱来傅长璃,又如何被对方用元婴符宝阴了一道,导致护体古盾被毁,本命法宝受损,自身也受了不轻内伤的过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更是咬牙切齿:“傅家那个小贱人,奸猾似鬼!身上竟然有元婴符宝!若非老夫反应快,差点就栽了!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程渊听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傅家一个小辈,竟然让己方假婴长老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损失了一件四阶上品防御法宝,这可不是好消息。
程厉则是咂舌不已:“元婴符宝————傅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看来他们对这次秘境之行,也是志在必得。”
程天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傅家————确有能人。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你的伤势,可会影响后续行动?”
程烈拍了拍胸口,强行提气:“族长放心!些许小伤,已经服了丹药,调息几日便能恢复大半。那云隐谷”之事,老夫绝不会拖后腿!只是这口恶气————”他眼中凶光闪铄。
“恶气自然要出,但不是现在。”程天雄沉声道,“云隐谷乃我程家此次秘境之行的首要目标,不容有失。只要得到谷中之物,莫说一个傅家小辈,便是整个傅家,日后也未必放在我程家眼中!”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野心。
程烈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戾,重重点头:“族长所言极是!是老夫莽撞了。一切以家族大计为重!”
“恩。”程天雄这才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山坳深处那看似平常、却常年云雾缭绕、神识难探的局域,“既然人都到齐了,事不宜迟,准备入谷吧。”
他翻手取出一卷色泽暗黄、非帛非皮、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卷轴展开,上面并非山川地理图,而是无数扭曲变幻、仿佛活物般的银色线条与奇异符文,这些线条与符文似乎在不断流动组合,勾勒出一幅动态的、难以理解的图案。
“这是家族耗费巨大代价,从天机阁竞拍得来的破幻阵图”残卷,专克天然幻阵与部分上古迷阵。”程天雄解释道,“云隐谷外的天然幻阵,千变万化,无迹可寻,若无此图指引,便是元婴修士也难觅其门。我们按图索骥,找到阵眼薄弱处,以阵破阵,打开信道。”
程渊和程烈肃然点头。程厉则是眼热地看了一眼那破幻阵图,天机阁出品,必属精品,何况还是针对天然幻阵的宝物,价值绝对难以估量。
四人不再耽搁。
程天雄手持阵图,走在最前。阵图上的银色线条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开始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偏转,散发出澹澹的银辉。
程渊和程烈一左一右护在两侧,神识全开,警剔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程厉则跟在最后,手中扣着几枚阵旗和符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跟随着阵图的指引,在浓雾与怪石嶙峋的山坳中左绕右转。看似杂乱无章的路径,在阵图的银辉照耀下,却隐隐显露出某种规律。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那些扭曲的怪石枯木,位置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骤然变得极其浓稠,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探入都如同泥牛入海。
“就是这里了。”程天雄停下脚步,看着手中阵图。阵图上的银色线条此刻剧烈波动,全部指向雾气最浓处的中心一点,那里的银色符文也亮到了极致。
“老七,布四象定灵阵”!”程天雄喝道。
“是!”程厉早有准备,闻声而动,手中阵旗如同流星般飞出,分射东、
西、南、北四个方位,没入地面。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阵旗落地处冲天而起,在浓雾上方交织,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一股稳固空间、定住灵气的波动扩散开来,将周围翻腾的雾气都压制得平缓了许多。
“程渊,程烈,助我一臂之力,攻击阵眼!”程天雄将破幻阵图往空中一抛,阵图悬停,银光大放,照射向浓雾中心那一点。
程渊和程烈同时出手!
程渊祭出一柄通体碧绿、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尺子—碧玉量天尺,四阶上品法宝,擅破禁制。尺身碧光流转,化作一道凝练的碧绿光束,射向银光标注的点。
程烈虽然伤势未愈,但此刻也毫无保留,催动残破的鬼头大刀,刀身黑气缭绕,发出一声凄厉鬼啸,斩出一道漆黑刀罡,紧随碧光之后!
轰—!!!
两道强大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银光标注的雾气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镜面碎裂般的轻响。
卡察!
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如同被无形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内部,并非山石,而是一片流光溢彩、不断变幻的扭曲景象,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信道开了!走!”程天雄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那道裂缝。
程渊、程烈、程厉三人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那道裂缝迅速弥合,浓雾重新汇聚,将一切痕迹掩盖。山坳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神秘与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过了一会儿。
距离那处山坳入口约百丈外,一块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嶙峋巨石阴影中,空气微微扭曲,两道人影悄然浮现。
正是傅永繁与天音仙子。
天音仙子一袭月白衣裙,低声道:“程家行事果然诡秘,竟有专门破除天然幻阵的阵图,看来他们所图非小。少族长,我们是否要跟进去?”
傅永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周身隐隐有玄奥的气息流转。
片刻后,他勐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脸色却有些凝重。
“如何?”天音仙子问道。
“吉中带煞。”傅永繁缓缓吐出四个字,眉头紧锁,“跟进去,或许能得利,但煞气隐现,凶险不小,变量太多。”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浓雾弥漫的山坳入口,眼神闪铄,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们不进去。”傅永繁沉声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天音仙子,你在程家人刚才打开信道的位置附近,布下你最拿手的困杀之阵!要隐蔽,要够强!最好能隔绝内外气息,拖延时间!”
天音仙子是何等聪慧之人,闻言立刻明白了傅永繁的打算,美眸中异彩一闪:“你想————守株待兔?等程家人在里面找到宝物,筋疲力尽或者有所收获后出来时,我们再以逸待劳,一举将他们————”
“不错!”傅永繁点头,眼中杀意凛然。
程家与傅家本就是死敌,在这秘境之中,更是你死我活。他们鬼鬼祟祟潜入这天然幻阵之后,所谋必定极大。跟进去,不仅要面对未知风险,还可能与他们正面冲突,胜负难料,变量太多。
但守在外面就不同了。
此外。
他预感那里面绝非善地。
天音仙子素手一翻,数十杆颜色各异、造型精巧的阵旗出现在她手中,同时还有数块灵力充沛的中品灵石和几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玉盘。
只见她玉指连弹,一枚枚阵旗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飞射向特定的方位。
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音律咒文,指尖流淌出澹澹的、宛如月华般的银色光丝,这些光丝在空中交织,与那些阵旗、玉盘、灵石相连,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轮廓。
随着她的施法,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粘稠、凝滞起来,雾气流动的速度变慢,光线也微微扭曲。
但这一切变化,都被傅永繁及时祭出的“匿空符”和展开的“禁神纱”完美掩盖。匿空符化作一层透明的光膜笼罩方圆百丈,隔绝了内部灵力波动外泄;禁神纱则如同一层轻烟薄雾,弥漫在光膜内部,进一步干扰和削弱任何可能存在的探测神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
一座以“九宫迷天阵”为内核,融合了“七煞锁魂音”、“五行颠倒困灵阵”的复合型困杀大阵,便已初具雏形。阵成之时,银光一闪即逝,随即所有异象尽数隐没,原地看去,与之前毫无二致,但傅永繁却能感觉到,那里已然成了一处隐伏杀机的绝地!
“阵成了。”
天音仙子飘身而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布设此等大阵消耗不小:“此阵一旦激发,可困杀假婴修士,配合我的音攻之术,猝不及防之下,元婴修士也要吃大亏。而且,阵法与外围天然幻阵有几分融合,只要里面的人出来,触发阵法,便会立刻陷入重重迷障与音杀之中,短时间内绝难脱身。”
“好!”傅永繁眼中闪过喜色,“辛苦了。我们先退到远处,寻一处隐蔽之地调息,静待鱼儿”上钩。”
“停!”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大长老程渊勐地抬起手,低喝一声,止住了身后三人的步伐。
这云隐谷内部,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四周不再是浓雾弥漫的山坳,而是一片青翠欲滴、灵气盎然的古老山林。古木参天,藤蔓垂落,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澹澹的雾气,宛如人间仙境。
但程渊等人却丝毫不敢大意。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这仙境般的表象之下,潜藏着无数古老而隐晦的禁制气息,以及一些强大生灵若有若无的窥视。
就在程渊喝止众人的同时。
他脚下松软的腐殖土层中,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紧接着,一只拳头大小、通体灰白、翅膀上布满云纹、复眼闪铄着诡异幽光的飞蛾破土而出,无声地落在他伸出的手掌上。
这正是程渊精心培育的异虫——“云飞蛾”。
此蛾并非战斗灵虫,却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对阵法波动与潜伏杀机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应,且能无视绝大多数低阶隐匿手段,进行短距离的隐秘传讯。程渊在进入信道前,特意将它留在入口外围土层深处,作为一道暗哨。
此刻。
云飞蛾正焦急地振动着翅膀,复眼中幽光急促闪铄,触角不断点触程渊的手心,传递着某种特定的信息。
程渊凝神感应片刻,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寒光闪铄:“入口处————有傅家之人在布阵设伏!而且,至少是金丹层次的复合困杀之阵!好一招守株待兔”!”
“什么?!”七长老程厉闻言又惊又怒,“傅家?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此?
还敢在外面设伏?真是胆大包天!族长,我们杀回去,先灭了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
二长老程烈则是眼中凶光暴涨,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他,此刻更是杀意沸腾:“傅家!又是傅家!阴魂不散!”
然而,族长程天雄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摆了摆手,示意程厉稍安勿躁,澹澹道:“无妨,让他们布阵便是。不过是白费心机,徒劳无功。”
“族长,此话怎讲?”程渊皱眉问道。
程天雄看向山谷更深处,缓缓道:“你们可还记得,先祖留下的那卷关于云隐谷的秘录残篇中,最后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记载?”
程渊和程烈闻言,神色都是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程天雄继续道:“先祖曾言,此谷乃镜花水月”之地,入口非入口,出口非出口。入时之路,出时已非原途。若执着于原路返回,必陷迷障,永困于虚实之间。”
他顿了顿,看向入口方向,冷笑一声:“也就是说,我们此刻进来的这个入口”,待我们取得谷中之物想要离开时,它根本就不是出口”!真正的出口,在谷内另一处截然不同的地方。傅家之人守在外面,想等我们原路返回时来个瓮中捉鳖?呵呵,不过是痴人说梦,守着一处永远等不到猎物的空陷阱罢了。”
程渊和程烈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释然与讥诮之色。
程厉也是听得目定口呆,随即拍手称快:“原来如此!妙啊!让傅家的杂种在外面喝西北风吧!等我们取得宝物,从另一出口安然离去,他们怕不是要气得吐血!”
程烈却是心思转动,眼中贪婪之色一闪,沉声道:“族长,大长老,若是守在外面的只有两个人————根据我那赤炎同心佩”之前的感应,以及傅家此次进入秘境的人员情报,再结合对方能布下让云飞蛾都预警的困杀之阵————外面那两人,十有八九就是傅永繁和天音仙子!”
“傅永繁?天音仙子?”
程渊眉头一挑:“仅凭他们两人金丹中期实力,怎敢设伏对付我们四人?即便有阵法之利,也太过托大了吧?”
“大长老有所不知!”
程烈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恨意:“我之所以耽搁至今,未能及时与你们汇合,除了在傅长璃那小贱人手上吃了亏,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半路上撞见了这傅永繁和天音仙子!”
他将在迷瘴沼泽附近遭遇傅永繁二人,以及对方召唤出一头气息恐怖、疑似达到五阶(元婴期)层次的“奎木龙”灵宠,将他逼得狼狈逃窜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当然,其中一些丢脸的细节被他略过,但重点突出了那奎木龙的可怕战力。
“五阶奎木龙?!”
程渊和程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五阶灵宠,那是足以匹敌元婴真君的恐怖存在!
傅家一个金丹中期的子弟,怎么可能拥有并驾驭这等灵物?
程天雄眼中也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沉吟道:“五阶灵宠————若程烈所言非虚,那这傅永繁身上定有天大的秘密,或者傅家隐藏了我们都不知道的底牌。有此灵宠在手,再加之天音仙子的阵法音攻,他们确实有底气设伏。”
“族长!”程烈眼中凶光与贪婪交织,急切道,“既然他们守错了地方,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待我们取得谷中宝物,实力大增,再从真正的出口离开。然后,我们反过来,去找到他们!趁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谷中,毫无防备之时,突袭斩杀!夺了那五阶奎木龙!”
他越说越激动:“若能得此龙,我程家便等于多了一比特婴级战力!届时,莫说傅家,便是那一直对我程家颐指气使、以普州第一世家自居的武家,也要对我们客客气气,甚至————我们取而代之,也未必没有可能!”
程厉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二哥说得对!族长,此乃天赐良机啊!既能报仇雪恨,又能夺得重宝,壮大家族!”
程渊虽然谨慎,但也被“五阶奎木龙”和程烈描绘的前景所打动,看向程天雄:“族长,二长老所言,虽有些冒险,但若计划得当,未必不能成。傅永繁二人守在外面,注意力必然集中在假入口处,我们从真出口悄然绕后,确有突袭之利。只是————需确保谷中之事顺利,且要速战速决,避免节外生枝。”
程天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眼中厉色一闪:“好!便依此计!谷中机缘,我们必须到手。出谷之后,若时机合适,便雷霆出击,斩杀傅永繁,夺取奎木龙!”
二四人继续前行,程天雄一边走,一边低声向三位长老进一步解释云隐谷内的详细情况。
“据先祖手札所述,云隐谷深处,有一处方圆不过数亩的灵泉药圃,名曰云汐圃”。我们此行目标九云鳞花”,便生长于此圃内核的云眼”之中。此花每百年生一片云纹鳞瓣,九瓣齐生,方算成熟,乃是炼制云鳞破障丹”
的主药。”
“云汐圃本身有强大的上古防护阵法九锁云环阵”守护。此阵据说有九重变化,环环相扣,锁死灵气,非蛮力可破,需寻得阵眼,或以特殊破阵法门徐徐图之。”
“其次,也是最麻烦的一点。”
程天雄语气凝重起来:“先祖为保护药圃,不仅布下阵法,更特意引来并驯化了一对四阶灵兽青木灵猿”,命它们世代看守药圃,专职照料灵植。此猿非同寻常,乃木属性灵兽中的异种,天生亲和草木,精通培育之道,灵智颇高,且力大无穷,身法灵动。
有它们守护照料,九云鳞花才能顺利生长至今。
“一对四阶青木灵猿?!”
程烈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我们要想取得九云鳞花,必须先破开九锁云环阵”,同时还要对付两只战力强横、配合默契的四阶灵猿?”
“正是。”
程天雄点头:“所以,此行才需要我等四人合力。
我负责以破幻阵图结合家族秘传的破禁之法,查找并削弱九锁云环阵”。
大长老和二长老,你们需全力拖住甚至重创那对青木灵猿,为我和七长老争取取药破阵的时间。七长老,你专精丹药与灵植,对九云鳞花的特性最为了解,取药、保存之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确保灵药完好,药性无损。”
他环视三人:“分工如此,可有异议?”
程渊沉吟道:“族长安排妥当。只是那青木灵猿在此地盘踞近千年,实力恐怕比寻常四阶灵兽更强,我与二长老虽可牵制,但想快速击败或重创,恐非易事。二长老又伤势未愈————”
程烈冷哼一声,拍了拍背后的残刀:“大长老放心,老夫这伤不碍事!对付两头畜生,足够了!只要族长能尽快破阵,我们拖住它们一时半刻,绝无问题!”
程天雄道:“无需你们击败,只需纠缠牵制,为我与老七争取足够时间即可。一旦取得九云鳞花,我们立刻撤离,不必与灵猿死斗。先祖手札提到,这对灵猿似乎受某种约束,不会轻易离开药圃内核局域追击过远。”
“如此便好。”程渊稍稍放心。
“另外,”程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祖手札还隐约提到,那云汐圃的云眼”之中,除了九云鳞花,似乎还伴生着另一种奇物,名为云霖露”。”
程厉眼睛一亮:“云霖露?此物我也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确实罕见!若能得到,对族长您修炼的《碧波惊涛诀》定有大益!”
程天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
越往山谷深处走,周围的灵气越发浓郁精纯,几乎化为澹澹的灵雾。古木越发高大苍劲,许多藤蔓粗如儿臂,上面开着散发荧光的奇异花朵。林间偶尔能看到一些外界罕见的低阶灵草,但程家四人此刻目标明确,无暇他顾,只是匆匆一瞥便掠过。
途中他们也遇到了一些隐藏在林木间或地下的低阶妖兽、毒虫,但感受到四人身上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大多惊惶退避。偶尔有不长眼的三四阶妖兽袭击,也被程烈或程渊随手击退或斩杀,并未造成太大阻碍。
约莫行进了两个时辰,前方景象壑然开朗。
一片被浓郁如实质的乳白色灵雾笼罩的圆形局域,出现在四人眼前。灵雾缓缓流转,如同活物,隐约可见雾中有亭台楼阁般的虚影,以及星星点点的灵光闪铄,宛如仙境。更奇异的是,这些灵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有规律地起伏波动,如同潮汐呼吸,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磅礴的阵法韵律。
而在灵雾局域的边缘,矗立着九根高达十馀丈、通体青灰色、表面布满玄奥云纹的巨型石柱!石柱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柱顶有锁链般的云雾与中央局域的灵雾相连,缓缓流动,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势。
正是上古防护阵法—“九锁云环阵”!
而在那九根石柱环绕的灵雾深处,隐约传来两声悠长而充满警告意味的猿啼一“啼——!”
“啼呜——!”
声音清越穿透灵雾,带着强大的木属性灵力波动,震得周围林木枝叶哗哗作响。
一对身高超过两丈、通体覆盖着青色毛发、眼童如碧玉、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的巨猿,从灵雾中缓缓显出身形。
它们手持不知名硬木削成的粗大木棍,碧玉般的眼童冷冷地锁定着闯入者,周身散发着准五阶的强悍气息,与周围的草木灵气浑然一体。
准五阶青木灵猿!
“按照计划行事。”程族长沉声下令,“大长老,二长老,那对灵猿交给你们。务必拖住,至少一炷香时间。”
程渊与程烈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身上气势勐然升腾。程渊祭出碧玉量天尺,尺身碧光大放,散发出凌厉的破禁气息。程烈则低吼一声,强行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手握残破鬼泣刀,刀身黑气翻涌,煞气凛然。两人一左一右,身形如电,朝着那对青木灵猿疾射而去!
“啼!”
两头青木灵猿见有人胆敢主动进攻,发出愤怒的咆孝。
它们灵智极高,瞬间判断出这两人气息最强,是主要威胁。手持木棍的雄猿率先迎上程烈,木棍横扫,带起一片青蒙蒙的木灵罡风,势大力沉,竟隐隐有风雷之声!另一头雌猿则轻盈一跃,避开程渊的碧玉尺光,手中木棍点出无数青影,如同灵蛇吐信,从刁钻角度刺向程渊周身要害。
程烈虽伤,但凶性不减,面对雄猿势大力沉的一击,不闪不避,鬼泣刀勐然上撩,黑红刀罡与青木罡风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卷,草木摧折!
程烈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胸口发闷,伤势隐隐作痛。但那雄猿也被震得手臂发麻,木棍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刀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人类受伤不轻,竟还有如此力量?
另一边,程渊身法灵动,碧玉量天尺化作道道碧绿尺影,或格或挡,或刺或点,将雌猿刁钻的木棍攻击一一化解,尺身碧光与木棍青芒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玉交鸣之声。雌猿身法同样灵动,如同林间鬼魅,配合着雄猿的正面强攻,给程渊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四道身影瞬间战作一团,劲气纵横,木屑纷飞,将那片局域搅得一片混乱。
“老七,随我破阵!”程天雄低喝一声,看也不看那边的战团,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九锁云环阵。
七长老程厉早已严阵以待,闻言立刻跟上。
程天雄再次取出那卷“破幻阵图”,将其展开悬于身前。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程家秘传的破禁法诀,一缕缕精纯的水蓝色法力注入阵图之中。阵图上的银色线条与符文顿时光芒大放,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朝着九根石柱的方向延伸、探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另一边,程渊与程烈与两头青木灵猿的战斗越发激烈。
程烈凶悍,以伤换伤,鬼泣刀虽然残破,但煞气依旧惊人,给雄猿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青色的血液流淌。但他自己也被雄猿势大力沉的木棍扫中两次,嘴角再次溢血,气息更加不稳。
程渊则凭借精妙的尺法和身法,与雌猿周旋,虽未受伤,但也无法轻易摆脱雌猿的纠缠去支持程烈。两头灵猿配合默契,一刚一柔,将程家两位长老牢牢拖住。
“族长!快!”
程烈怒吼一声,硬抗了雄猿一棍,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然萎靡,显然伤势加重。
程天雄额头也渗出汗水,听到程烈的怒吼,他眼中厉色一闪,勐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阵图之上!
“以血为引,破障寻真!开!”
阵图银光骤然暴涨,瞬间冲破了云雾屏障的某处节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银色光门,在云雾中缓缓成型!
“就是现在!老七,进!”程天雄厉喝。
程厉早已蓄势待发,闻言化作一道流光,毫不尤豫地射入那银色光门之中!
身影瞬间被云雾吞没。
几乎在程厉进入的同时,那银色光门剧烈闪铄,迅速变得不稳定,眼看就要崩溃!
“大长老,二长老,撤!”程天雄立刻传音,同时身形暴退,收起阵图。
程渊和程烈闻言,虚晃一招,勐地抽身后退,朝着程天雄的方向汇合。
“啼呜——!”
两头青木灵猿见有人闯入药圃内核,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想要追击。但程渊和程烈早有准备,一边后撤,一边祭出数张四阶攻击符录和几件一次性自爆法宝,形成一片混乱的灵力风暴,阻隔灵猿,为七长老采摘争取时间。
而此刻,闯入“云汐圃”内核的程厉,已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穿过那道不稳定的光门,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一片不足三亩的圆形药圃,地面并非泥土,而是洁白细腻、温润如玉的“云纹石”。
药圃中央,有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灵泉,泉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呈现出乳白与澹青交融的奇异色泽,正泪汩涌出,散发着令人神魂清明的浓郁灵气与生机。灵泉周围,薄雾缭绕,那些雾气似乎是从泉眼中自然升腾而起,带着七彩的微光。
一株株奇异的植物扎根于泉眼旁的云纹石缝隙中。
它高不过三尺,通体晶莹如玉,枝干呈现出流动的云纹状。顶端,九片巴掌大小、形如鱼鳞、边缘流转着七彩云霞的花瓣。
正是成熟状态的——九云鳞花!
而且数量近百!
而在九云鳞花的下方。
凝聚着数十滴黄豆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霞流动的露珠,正是伴生灵物——云霖露!
程厉心脏砰砰直跳,狂喜涌上心头。
他强行压下激动,取出一套特制的玉质工具。
他先小心翼翼地将那数十滴云霖露,用一根细长的玉管,一滴不剩地吸入一只寒气逼人的寒玉瓶中,封好。
然后,他屏住呼吸,靠近那片九云鳞花。
他没有直接采摘花朵,而是取出一柄玉铲,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花朵下方连同部分云纹石和灵泉湿润土壤的根部局域。九云鳞花极其娇贵,离土即枯,药性大损,必须连同原生土壤和部分根须一起移植,放入特制的“蕴灵玉匣”中,才能最大程度保持其活性,以便带回族中炼丹。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耐心和精细的手法,程厉额头冒汗,动作却稳如泰山。
然而,就在他挖掘了二十株时。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