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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祭坛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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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衣的舍身一挡,如同投入沸腾油锅中的一滴冷水,虽瞬间被吞噬,却激起了剧烈的、短暂的“凝滞”。

那混合情感洪流似乎也因这意外的“不合口味”而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冲击丁逍遥的浪潮稍稍一缓,袭向云梦谣的悔恨气息也被冲散了大半。

云梦谣跪倒在地,剧烈喘息,脸上涕泪横流,显然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对她冲击极大,但她毕竟没有被彻底吞噬意识。

而榕树那庞大混乱的意识漩涡,仿佛真的被罗青衣这种“难吃”又“扎嘴”的行为弄得有些“懵”了,那种一触即发的、毁灭性的狂暴节奏,出现了短暂的、肉眼(或者说心念)可察的迟滞和……茫然?

就是现在!

这以罗青衣生命垂危为代价换来的、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绝不能浪费!

“按死萧大哥!”我嘶吼道,与公输铭、金万贯用尽全身力气,将再次挣扎欲起的萧断岳死死压住,几乎将他的脸摁进腐叶里。

林闻枢则红着眼睛,连滚爬爬地扑到罗青衣和丁逍遥身边。丁逍遥七窍渗血,气息微弱但尚未断绝,骨笛掉落在旁,光芒尽失。罗青衣昏迷不醒,脸色死灰,呼吸几乎微不可闻。林闻枢颤抖着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眼泪瞬间涌出,但看到还有微弱气息,又强行忍住悲痛,急忙从自己怀里掏出仅剩的、罗青衣之前分配给大家以备不时之需的参片(本是给萧断岳准备的),也顾不得许多,掰开两人的嘴,各自塞了一片进去吊命。

“快!祭坛!‘净情祭’!”公输铭独臂青筋暴起,一边压制萧断岳,一边朝着我大吼,“刚才你那法子好像有点用!再试试!得有人当祭品!”

祭品!最珍贵强烈的情感记忆!

我的目光再次急速扫过众人。林闻枢对罗青衣的情愫炽热,金万贯贪财,公输铭有恨,云梦谣有悔,萧断岳已被污染,丁逍遥和罗青衣重伤濒死……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闻枢身上。他对罗青衣那份情感,在此刻这种绝境下,或许是最有可能被调动、也足够强烈的“爱恋”类情绪。但是……他真的愿意献出吗?献出意味着永远遗忘对罗青衣的这份感情,甚至可能遗忘罗青衣这个人!

“闻枢……”我刚要开口。

“我来!”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不是林闻枢,而是……云梦谣!

她不知何时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般充满恐惧和崩溃,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深入骨髓的决绝。她看向那暗红色的祭坛,看向那些白色的古老符号,尤其是那个“心裂”图案。

“梦谣,你……”我愣住了。

“是我,”云梦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刚才……刚才那股悔恨的气息……它找的是我。我明白格姆祖母的意思了。祭品……需要与这棵树产生‘共鸣’,需要它‘感兴趣’或者至少‘不排斥’的情感。罗姐姐的那种‘守护’,它不喜欢,所以能挡住,但没法作为‘锚点’。”

她缓缓走向祭坛,步履蹒跚却坚定:“我……我心里有一段记忆,一份情感,一直是我的梦魇,是我最珍贵,也最痛苦的……悔恨。它足够强烈,强烈到我自己都无法承受。刚才那情瘿就是被它吸引的。”

她停在了祭坛边缘,转过身,看着我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如果献出它,能救大家,能结束这一切……我愿意。反正,那段记忆……我也不想再要了。”

“梦谣!别冲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林闻枢急道。

“没有时间了。”云梦谣摇摇头,看向那棵又开始微微震颤、情瘿搏动重新加剧的榕树,“罗姐姐和逍遥哥撑不了多久,萧大哥也快控制不住了。必须有人做祭品,而我的‘悔恨’,似乎是最合适的‘钥匙’。”

她的话,让我们无言以对。确实,从刚才的“吸引”来看,云梦谣内心那份深藏的悔恨,与这棵吞噬情感的诡树,存在着某种诡异的“适配性”。

云梦谣不再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暗红色的祭坛区域!

就在她双脚踏入的瞬间,祭坛上那些白色的古老符号,突然同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乳白色光芒!尤其是那个“心裂”图案,光芒稍强一线。

整棵榕树的震颤明显加剧了!但它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混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渴望”?仿佛一个饥饿的食客,终于看到了符合口味的菜肴被端上了桌。

云梦谣站在祭坛中心,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做出任何仪式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开始主动回忆,主动调动内心深处那份被她封印了许久的、蚀骨的悔恨。

我们无法看到具体景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沉重、悲伤、充满无尽自责的情绪,开始从云梦谣身上弥漫开来。那情绪之浓烈,甚至让近在咫尺的我们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过。

祭坛的微光随着她情绪的释放而开始波动、增强。

榕树上,一些颜色暗沉、偏向灰褐、土黄色的情瘿,仿佛受到了感应,开始发出低沉的共鸣般的嗡嗡声。

这就是“净情祭”的开始吗?以献祭者的情感记忆为引,与古树建立连接,梳理混乱?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并不完全如格姆祖母所述,或者,并不完全如我们所愿。

就在祭坛微光稳定下来,云梦谣的情绪似乎即将被某种力量牵引、抽离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我们侧后方的密林中袭来!

“小心!”公输铭反应最快,猛地一推我,同时自己侧身。

“笃!”

一支漆黑无光、尾羽特殊的短弩箭,狠狠钉在了我们身旁不远的一棵树上,箭身没入树干足有数寸,箭尾兀自颤动不止!

这绝非自然之物,也绝非岛上该有之物!

有人!有外人闯入了!而且,来者不善!

紧接着,又是几道破空声,目标直指祭坛上的云梦谣,以及我们这些压制萧断岳的人!

“敌袭!找掩护!”金万贯大吼,拖着我和公输铭就往最近的粗大树根后躲去,同时不忘死死拽着挣扎的萧断岳。

林闻枢也急忙将丁逍遥和罗青衣拖到一根倾倒的树干后面。

短弩箭“噗噗”地钉在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和周围的树木上,力道惊人。

祭坛的微光骤然紊乱!云梦谣的献祭进程被打断了!她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向弩箭袭来的方向。

那棵榕树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和“干扰”激怒了,意识漩涡再次变得狂暴,所有情瘿的搏动陡然加速,空气中混乱的低语变成了愤怒的尖啸!

净情祭的仪式,在最关键时刻,被外力粗暴地中断了!

而与此同时,密林深处,影影绰绰,出现了数个穿着与山林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冰冷的身影。他们手中的武器,在幽绿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观山太保?还是其他势力?

他们,竟然也追到了这里!而且选择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刻出手!

刚刚浮现的一线希望,瞬间被更深的危机与混乱吞没!腹背受敌,仪式中断,古树震怒……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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