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5分钟前。
塔军第10反坦克营一连的施泰因上尉,正在部署反坦克炮,试图伏击波军装甲车辆。
“掩体挖好,堆土盖好!无论任何时候,工事的修筑都不能马虎!”施泰因上尉语气严肃地游走在一线阵地上,“这事关你们的生死!”
“还有,伪装必须布置好,我们反坦克炮最大的优势,就是隐蔽性!”
波黑兰尼的骑兵旅属于精锐的机动部队,尤其是波兹南集团军下辖的大波黑兰尼、波多利斯克骑兵旅,更是在旅部直辖一个装甲中队。。。
反坦克枪虽然也能击穿装甲车的薄钢板,可是狡猾的波黑兰尼人竟在车体正面堆满了沙袋。
当后方传来的引擎噪声时,他们更是误以为,这些该死的铁皮壳子已经渡过布楚拉前来追击。
恰逢团长博内上校要求殿后部队临时布置一道阻击线,试图迟滞追兵,施泰因上尉于是自告奋勇,打算干掉这些该死的装甲车。
他将4门pak36反坦克炮隐藏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汽油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某一刻,声音突然弱了下去。
一名塔军反坦克炮手小声道:“怎么回事,敌军停车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团耀眼的白光从远处快速飞来,在其中一处阵地上炸开。
“见鬼,敌人发现我们了!”施泰因上尉大声喊道,“各炮位,立刻组织还击!”
施泰因身边的士兵却一脸懵逼。
“可是上尉,我们看不见敌军坦克的具体位置啊?”
施泰因气得直跳脚。
他手指远方:“刚刚那么显眼的火光,你居然没看见?”
士兵看向施泰因指尖朝向,然后摇了摇头。
用来攻击装甲目标的实心穿甲弹不会爆炸,所以反坦克炮更象是一门大号的狙击枪。
想要象攻击步兵一样,对准大概方位开炮,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你等着,这回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施泰因上尉暗骂一声,然后掏出了lp34信号枪。
他装入一发照明弹,将枪口抬高,斜45度角指向天空。
随着照明弹发射升空,周围百米范围内亮如白昼。
施泰因打完照明弹后,十分鸡贼地换了个位置。
在他转移过程中,波军装甲车”又开了一炮,再次击毁一门反坦克炮。
同时,己方现存的两门火炮,也在之后发射了炮弹。
“稳了!”施泰因微微一笑。
因为他很清楚,目前没有任何一款装甲车,能够抵挡37毫米反坦克炮发射的穿甲弹。
不要说是装甲车,就连波军的大多数坦克,pak36都能做到在300米外稳定击穿。
然后,他就听见了士兵惊恐的呼喊声。
“敌军坦克!”
“我们未能击穿装甲!”
施泰因神情一肃。
波军目前仅有一款坦克,是37炮无法百分百击穿的。
那就是高卢人提供的h35,这玩意儿正面装甲有34毫米,必须要将交战距离拉近到百米之内。
而这辆坦克,此时正停留在大约200米外。
施泰因直呼倒楣,怎么偏偏让自己碰到了这个破玩意儿?
h35属于典型的守强攻弱,其正面装甲基本免疫当前主流的反坦克武器,可是火炮却仅有一门一战时期的37毫米炮。
可是说他弱,也只是针对装甲目标而言。
对付步兵,一战37炮和如今的37敲门砖”,并无本质上的不同—一毕竟炮弹威力取决于装药量,而高卢佬的新炮都被要求能够兼容发射老弹。
正当他打算与步兵指挥官协调,派遣少量步兵手持反坦克步枪,绕到坦克侧面实施攻击时,却又听见下属传来的哀嚎。
“见鬼,那是敌军的新式坦克!”
“你说什么?”
施泰因上尉一个标准地战术匍匐趴在地上,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在照明弹的范围边缘,隐约能够看见一个方方正正的钢铁盒子。
不远处的炮兵少尉正在狂翻总参谋部配发的战地识别手册。
“不是tks,不是7tp,也不是高卢人的h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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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崩溃地喊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随着照明弹落地,很快又有其他人补了一发,不偏不倚位于坦克的正上方。
这回,众人看得更清楚了。
施泰因看着敌军坦克那令人熟悉的外形,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好象看过这个东西
对了!
是在战前的反坦克演习时,第1装甲师向己方反坦克手冲锋时见到过!
由于车体正面被人为焊了一层钢板,他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可是炮塔外形、火炮样式却做不了假。
“废物,那是我军的四号坦克!”
“我军坦克?”听到这里,少尉更加崩溃了。
“既然是我军坦克,为何要对自己人开火!?”
“白痴,我是说外表看是我军坦克,没说里面的车组也是自己人!”
说到这里,施泰因咬牙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个丢人的装甲师,竟然被波军抢走了一辆四号!”
四号坦克设计之初,就是为了使用那门75毫米火炮支持步兵;由于火炮膛压较低,所以炮弹的装药系数高于正常的75毫米山野炮。
它和三号坦克互相搭配,一个反步兵,一个反装甲。
施泰因来不及问候友军装甲师的全家老少,急忙拉来一名传令兵。
“通知博内上校:我们遭遇一辆我军四号坦克,疑似是被波军战场缴获,让其馀部队注意!”
他亲眼看着传令兵一路小跑离开,再次看向那个硕大的钢铁巨兽。
“多好的坦克啊,怎么会被敌人抢走?”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来,如果面对的是四号,pak36并非毫无手段。
四号正面装甲只有30毫米,而pak36的百米穿深达到了34毫米。
虽然对方正处于两百米外,可是靶场测得的34毫米穿深数据,是在射击30°
倾斜的钢板时获得。
而四号正面装甲没有任何角度,它就是一个方方正正、垂直90°的装甲盒。
施泰因快速心算一轮,觉得有机会尝试。
他当即挤开一旁的炮手:“让我来,由我亲自射击!”
当施泰因少尉摇动高低机,将准星套在坦克首上装甲时,对方已经完成了第三次射击,敲掉了第三门反坦克炮,正在调转炮塔瞄准自己。
这是一个百发百中的王牌车组!
施泰因少尉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瞄准了坦克左前方。
他很清楚:那里拥有一挺前向机枪,因为装甲板要留出机枪射击口,周围的结构相对脆弱。
“稳住,稳住。”
施泰因死死盯着瞄准镜,直到他自认万无一失后,这才下达了射击命令。
“开火!”
随着一声炮响,炮弹在坦克正面装甲上擦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是穿甲弹与钢板发生剧烈摩擦时,产生的放热现象。
“很好,打中了!”
施泰因深知,在这个距离上命中前向机枪开口,内部乘员绝无生机。
即便这是一辆四号,是塔尔门国防军最先进的战车,可pak36同样也是现今最先进的反坦克炮。
不过国防军正在测试一款50毫米的新炮,最短在一年内就会替换掉pak36。
到时候,他们就不用如此费劲地针对敌军装甲单位了。
可是下一秒,正在欢呼的炮手们纷纷傻了眼。
他们看到坦克炮塔继续转动,直到炮口瞄准自己。
被挤到一旁的主炮手一脸惊恐地大喊:“糟了,炮弹未能击穿!”
施泰因上尉的心态瞬间崩了。
“为什么打不穿啊!”
他急忙让转填手装弹,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钟,炽热的火光在他身边1米内突然爆发。
即便反坦克炮的主要结构挡住了绝大多数弹片,仅凭冲击波,就将施泰因上尉掀到了两米之外。
虽然他看上去毫发无损,可关键脏器大多发生破裂。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施泰因依旧还在纠结于那发被弹飞的炮弹。
200米打30毫米垂直装甲,为什么打不穿?
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