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爆弹，装填！”
“高爆弹好！”
142号坦克内，李察正有条不紊地攻击敌军反甲单位。
37毫米战防炮的穿甲弹命中首上装甲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种声音响亮而清脆，位于前方的两名乘员甚至能感受到车体震动。
短短一两分钟内，坦克就数次被敌军炮弹命中。
无线电员战位上的艾丽莎，被这几炮吓得瑟瑟发抖。
她将身体蜷缩在电台和装甲包裹的狭窄空间内，几乎缩成了一个白团子”。
少女的声音发颤：“少，少爷——我们不会被反坦克炮给打死吧？”
所有人都为这辆坦克捏了一把汗，除了李察这个穿越者。
他对现如今的反坦克武器性能有着远超时代的见解—pak36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就连塞里斯政府都有购买，36年就装备了教导师和调整师的反坦克连，并于两年前参加了实战。
除此之外，它还在伊比利亚内战登场亮相，用于对付罗亚希的t—26，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可是二战时期的技术迭代速度极快，36年还算先进的火炮，放到39年便已落伍。
虽然它依旧能在近距离上，稳定击穿塔军最先进的三号四号，可李察偏偏在车体前方焊了一整块装甲板。
只要不把车体侧面暴露给敌人，这辆改造过的四号几乎坚不可摧，算得上39
年的虎式坦克了——
李察看见自己的小女仆被吓成这副模样，也是忍俊不禁。
他依旧清淅记得：当初让塔军维修营卸掉前向机枪补强装甲时，少女甚至还发了脾气。
这不？
一场实战下来，立刻就变老实了。
李察笑着调侃道：“怎么样？现在还想不想要那挺前向机枪了？”
艾丽莎连连摇头：“不要了，还是装甲比较好——”
“这就对了！战场上，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李察看除艾丽莎外的其他人神情紧绷，出声安慰道：“你们几个也不要担心，小口径火炮威胁不到咱们。”
当然，也不是所有小口径战防炮都打不穿四号。
罗亚希帝国的45毫米br—240穿甲弹，拥有100米51毫米的垂直穿深。
若是重复射击同一位置，装甲因金属疲劳性能下降后，还是有可能击穿142车正面的。
而且这玩意儿的穿甲弹有内部装药一虽然它的装药量只有15克，但是不能爆炸的实心铁壳子和采用弹底引信的小炸弹，杀伤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至于塔军嘛——
什么时候他们拿出50毫米的pak38，再来谈甲弹对抗这件事吧。
李察一边和车组成员交流，同时还不慌不忙地转动炮塔，将红色标记最密集的部分，稳稳地套在准星的十字线中央。
他虽然看不见反坦克炮的具体位置，可是反坦克小组有主副两名炮手、炮长、外加至少两名装填手。
那些反坦克营士兵的聚集点，就是火炮阵地的具体方位。
李察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优先打击了那些拥有侧向射界的敌军反坦克炮，然后才转头对付那些只能射击正面的炮位。
即便正面阵地的那名塔军炮兵上尉是现场军衔最高之人，有极大可能是反坦克炮的指挥官。
不到3分钟时间，这四个反坦克阵地就被彻底消灭，仓促布防的塔军，此时仅剩寥寥几名反坦克步枪手。
李察甚至懒得对这些目标发射炮弹，只是动用同轴机枪扫射，便轻易碾过了这道防线。
部队继续向南推进，第16骑兵团的骑兵甚至策马越过坦克，挥刀冲向了正在撤退中的塔尔门士兵。
“这些骑兵跑得倒还挺快，难怪波黑兰尼人组建了一大堆骑兵旅——”
坦克需要步兵伴随前进，而寻常的徒步步兵又难以跟上装甲部队的行进速度。
象是原本的作战主力153步兵团，在李察与骑兵汇合、加快进攻节奏后，就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只不过，骑兵虽然有行动迅速的优点，也有正面投影大、容易中弹的缺点。
在冲锋过程中，不少人被冲锋枪和塔军通用机枪打倒在地。
高速冲锋中坠马，基本和当场阵亡没有太大区别。
骑兵a：“班长，你的腹部在流血！”
骑兵b：“不要管我，继续冲锋！”
弗雷迪通过侧面的观察窗，看见了正向敌军发起冲锋的骑兵部队，转头看向李察。
“长官，要不要打两发烟雾弹，掩护这些骑兵？”
李察摇头：“这些烟雾弹有毒，骑兵可没有时间佩戴防毒面具。再说了，就算人能忍得住，马也会受不了发狂。”
他们只能看着波军骑兵与塔军步兵绞作一团。
这些波军骑兵不负众望。
冲入人群后，骑兵用冲锋枪、手榴弹、马刀，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信道，效率的确比纯步兵高得多。
可是，伤亡也大。
看着这些精锐老兵倒地，李察极为心疼。
“要是有装甲车就好了，比起普通骑兵，我还是更想要装甲骑兵——”
若是将马匹换成装甲车，伤亡一定会小得多——哪怕只有最基础的布伦机枪车，也要比肉包铁强一个档次。
李察心疼归心疼，却也还是让艾丽莎通知第16骑兵团的马尔谢夫斯基中校，继续深入追击敌军。
此时已是5时30分，天边出现了红色的朝霞。
距离塔尔门空军投入作战已经不剩多长时间，而进攻部队尚未推进到理想的防御点位上。
若是因为一时妇人之仁，导致39、41师主力必须要在极为不利的地形上设防，迎接塔尔门装甲部队的反扑，造成的伤亡将是骑兵冲锋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指挥官在关键时刻，必须能下得了狠心。
他再次切换到空中的俯瞰视野，然后让出了炮手位置，来到中央的车长位。
“弗雷迪，你来操纵坦克主炮。”
正抱着一枚高爆弹准备装填的弗雷迪，一脸惊喜地看向李察。
“我吗？”
“对，我要指挥其他部队，没有多馀精力。”
从战在线看，左翼的16骑兵团已经远远超过了右翼的第151、152团和18骑兵团。
至于更右边的波军第41步兵师，此时仍在与塔军19师鏖战。
现如今，双方的战略意图都已摆在明面。
波军要争分夺秒扩大信道，塔军要抓紧时间封闭包围圈。
如果南方集群的龙德施泰德和曼施坦因不傻，一定会立刻调集军队，以最快的速度实施反攻。
坎皮诺斯森林地区，已经成为整个战争的聚焦点。
李察必须微操第18骑兵团，配合151、152团迅速歼灭塔军54团，再袭击19步兵师侧后，逼其放弃现有阵地大幅后撤。
只有尽快拉平战线、挖掘工事，波军才有底气迎接塔军在白天的疯狂反扑。
波兹南集团军能否改变既定命运，就看9月13日白天，波军能否顶住第八、第十集团军的反击了。
身为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李察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他所有的脑细胞都要用来微操部队，当然也就顾不上操纵142号车。
弗雷迪倒是没心没肺，美滋滋地来到了炮长座位，仔细端详着蔡司生产炮长镜。
看着空空荡荡的装填手战位，他突然扭头问道：“上校，既然由我操纵主炮，谁来负责装填炮弹？”
“当然也是你了，总不能让我来吧？”李察回答的理所当然。
弗雷迪挠了挠头：“要不然，您在外面临时抓个苦力过来搬炮弹？”
李察白了他一眼：“瞧你说的话——苦力能分得清穿甲弹和高爆弹的区别吗？”
虽然四号早期型使用的被冒穿甲弹，装药量足有80克，威力大概相当于一枚手雷，临时也能客串打一打固定掩体——
可是同口径的高爆弹装药量高达680克，明显比前者更适合攻击掩体步兵等软目标。
穿甲弹虽然能打软目标，高爆弹却打不了硬目标，因为弹首引信不具备任何穿甲能力。
若是随便叫个装填手，一口气打光了穿甲弹，万一遭遇敌军坦克，142车也就形同裸奔了。
所以李察宁愿放弃部分作战效率，也要按着能够区分弹种的弗雷迪，让他同时担任炮手和装填手。
毕竟，好用的驴，当然要往死里用。
从某种程度上说，第18骑兵团的马萨特勒兹上校也和弗雷迪一样，是李察眼中的一头好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