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是他最看重的后辈,宇智波的未来之星。
霍雨浩缓缓降落,双足踏在冰冷的黑岩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白金与暗金的光芒略微内敛,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威压并未消散,反而与龙地洞阴冷沉寂的环境隐隐共鸣。
他走到洞穴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遍布着巨大的、早已风干的蛇蜕,如同惨白色的帆布挂在嶙峋的怪石上,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岁月沉积的味道,正是白蛇仙人口中的“蜕凡窟”。
他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到最深处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前。
右手抬起,暗金光芒在掌心汇聚,形成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云印记,他将手掌轻轻按上冰冷的岩壁。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坚硬的岩石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奶酪,悄无声息地融化、凹陷,形成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通道。
通道内壁残留着细微的暗金纹路,散发出微弱却恒定的创生之力,将周围岩层中渗透的阴寒、腐蚀气息排斥在外。
这是起源之力最基础的运用——重塑物质形态,创造一方临时净土。
一个无需依赖龙地洞,完全由他意志掌控的临时据点。
霍雨浩身影一闪,没入那暗金涌动的通道深处。
通道口的光芒随之黯淡,只留下一个幽深的洞口,仿佛巨兽沉默的眼。
自来也看着那洞口,又看看疲惫不堪的同伴和重伤的止水,最终疲惫地叹了口气:“抓紧时间恢复我们需要时间。”
他走到镜身边,检查了一下止水的状况,沉声道:“伤及本源了,需要静养,绝不能再用写轮眼。”
镜默默点头,将止水安置在一块相对平坦干燥的蛇蜕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霍雨浩消失的那个洞口,复杂难明。
木叶村,根组织那深埋于地下的巢穴,空气冷得能凝结水汽。
油女取根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兜帽低垂,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电子设备般的平直:“终结之谷坐标点爆发超越尾兽级的能量湮灭反应,现场残留剧烈的空间扭曲痕迹及蛇类逆向通灵术式波动。”
“目标霍雨浩、自来也、深作仙人、宇智波镜、止水、猪鹿蝶三人组确认脱离战场。”
“我方獠牙、毒蛛、蝰确认玉碎。”
“蛇影小队全灭。”
“秽土聚合体被未知力量瞬间瓦解。”他顿了顿,补充道,“大蛇丸大人最后传回的感知中,目标霍雨浩体外已形成稳定双色能量场,眉心能量源强度指数级跃升。
“废物!”低沉、压抑着雷霆之怒的咆哮在空旷的金属大厅里炸响,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志村团藏拄着那根缠绕符文的沉重手杖,独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怒与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脚下的合金地板,被手杖末端无意中逸散的查克拉压出细密的蛛网裂纹。
“准备了这么久!
“搭上了大蛇丸的协助竟然连一个重伤垂死的‘种子’都抓不住!”
“还让他让他完成了某种蜕变?!一群废物!”
狂怒如同风暴在他胸腔里肆虐,但更深处,是岩浆般翻腾的贪婪。
霍雨浩展现的力量越强,那“起源”的诱惑就越致命。
他猛地攥紧手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独眼死死盯着面前水晶球里模糊一片、被强大能量干扰的终结之谷景象:“‘钥匙’已碎,融于‘种子’但那扇‘门’终究是开了!”
“那力量必须掌握在木叶手中!掌握在我的手中!”
他猛地转身,手杖重重顿地:“取根!”
“在!”
“第一,‘葬山’计划最高级别执行!”
“所有潜伏在妙木山外围的孢子寄坏虫,启动终极湮灭指令!”
“我要那座山变成真正的坟场!断绝蛤蟆们任何接应的可能!”
“是!”
“第二,启动所有‘根须’!”
“目标:宇智波一族!”
“罪名:勾结叛忍自来也,阴谋策划终结之谷袭击,意图颠覆木叶!证据给我造出来!我要让富岳,彻底成为困在笼子里的狗!”
“是!”油女取根毫无波澜地应道,仿佛只是在汇报天气。
“第三,联系大蛇丸!告诉他,‘摘星计划’进入最终阶段!”
“他想要什么样本和数据,我都可以提供!”
“但霍雨浩活的或者力量核心,必须归根!”
“明白!”油女取根的身影缓缓沉入脚下的金属地板阴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团藏独眼凝视着冰冷的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个极端扭曲的弧度:“富岳宇智波的写轮眼也该为木叶的‘根’,贡献最后的光了。”
木叶警备队大楼,那象征着宇智波荣耀与权力的建筑,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沉重气压笼罩。
往日里昂首挺胸、目光锐利的宇智波族人,此刻行走在走廊里,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感。
族长办公室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宇智波富岳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关节绷得发白。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深处压抑的怒火与焦虑,却瞒不过对面墙上悬挂的、象征族徽的火焰团扇。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没有请示。
两名戴着根部标志性动物面具、气息阴冷的忍者径直走了进来,对这位宇智波族长没有半分敬意。
为首一人将一份薄薄的卷轴随意地丢在富岳光滑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警备部第七班巡逻记录缺失,涉嫌擅离职守,疑似参与终结之谷非法集会及能量冲突事件。”
根忍的声音透过面具,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富岳族长,团藏大人令:涉事人员即刻停职,移交根部审讯部。”
“警备队西区防务,由根特别行动科接管。”
“请族长配合调查,约束族人,勿生事端。”
这不仅仅是接管防区,这是赤裸裸地剥夺宇智波的核心权力,是构陷的前奏!
富岳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几乎要拍案而起。
他身后的心腹上忍宇智波铁火更是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三勾玉写轮眼瞬间开启,猩红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办公室内亮起,狂暴的查克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混蛋!你们根算什么东西!竟敢”
“铁火!”富岳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族长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苦涩,硬生生压住了铁火的暴怒。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份侮辱性的卷轴上移开,看向那两个如同雕像般的根忍。
那目光里,有屈辱,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无力和为了全族不得不隐忍的决绝。
“我知道了。”富岳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涉事人员名单稍后提交。西区防务移交。”
“族长!”铁火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执行命令!”富岳猛地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两个根忍似乎早就料到这种反应,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微微颔首,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仿佛只是来丢了一袋垃圾。
办公室的门关上。
死一般的寂静。
富岳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脊梁,整个人的气势垮塌下来,疲惫地靠在高背椅上,闭上了眼睛。
铁火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指缝沁入充满老茧的手指之中。
龙地洞,蜕凡窟深处。
霍雨浩开辟出的岩壁通道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巨大洞穴,而是一处相对空旷、约数十丈方圆的石室。
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在嶙峋的岩壁上缓缓流淌,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不仅驱散了龙地洞特有的阴寒湿气,更在内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蛇类仙术查克拉的窥探与侵蚀。
这是起源意志本能地构筑的安全区。
霍雨浩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双目紧闭。
他的状态极其诡异,左半边身体,皮肤下仿佛流淌着暗金色的星河,深邃、浩瀚,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创生伟力。
右半边身体则被一层朦胧的白金光晕笼罩,神圣、宁静,带着秩序与调和的特质。
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在他体内奔涌、碰撞、交融,每一次微小的能量涟漪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眉心处,那道“起源星门”印记缓缓旋转,暗金与白金的双色光芒交织流转,时而稳定,时而剧烈波动,成为整个能量风暴的核心。
在这核心深处,并非绝对的寂静。
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识波动,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传递着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
“雨浩坚持我在”
“别怕一起面对”
“昊天堡星斗大森林记得”
这是王冬融入星门的意志本源。
她并未消亡,而是成为了霍雨浩灵魂深处那道“门”的“钥匙”与一部分门扉本身。
此刻,她的意识碎片正承受着两股本源法则碰撞带来的巨大压力,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扁舟,却又凭借着对霍雨浩刻骨铭心的羁绊与守护的执念。
她在毁灭的边缘维系着微妙的平衡,并试图引导、安抚霍雨浩狂暴的潜意识。
霍雨浩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颤动。
王冬的意念碎片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在他被冰冷规则和混沌能量充斥的意识海洋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属于他们的共同记忆——昊天宗初见的碰撞、并肩作战的血与火、生死相依的誓言——
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艰难地拼凑、闪耀。
每一次记忆碎片的亮起,都让霍雨浩体内狂暴冲突的创生与归墟之力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右半身的白金光芒会短暂地明亮一分,试图去抚平左半身暗金星河的暴虐。
但这过程极其凶险。
每一次记忆的冲击,都像是在撕裂霍雨浩被规则束缚的灵魂枷锁,剧痛深入骨髓,几乎让他昏厥。
而王冬的意识碎片,每一次传递,光芒就黯淡一分,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那旋转的星门,归于沉寂。
石室外。
自来也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刚刚用仙术查克拉仔细探查了止水的伤势。
少年宇智波躺在临时铺就的毯子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写轮眼的过度透支,加上终结之谷那场规则层面的冲击,让他的精神本源遭受了重创,查克拉经络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很糟糕。”自来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万花筒的瞳力几乎耗尽,精神海像被风暴犁过,查克拉经络多处受损”
“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动用写轮眼,一丝查克拉都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宇智波镜蹲在止水身旁,用湿布小心擦拭着弟弟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看着止水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痛苦模样,再看向深不可测的通道尽头,那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悸动威压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弟弟的心疼,有对霍雨浩力量的惊惧,有对王冬牺牲的震撼,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木叶的局势、宇智波的困境、这突如其来的“起源”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沉默地点头,表示明白自来也的警告,将更多温和的查克拉输入止水体内,只想稳住他的伤势。
奈良鹿久靠坐在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头疼欲裂。
亥一的心转身之术在终结之谷对抗秽土聚合体时超负荷运转,精神力反噬同样让他脸色发青,正闭目调息。
秋道丁座庞大的身躯缩在角落,超倍化术带来的肌肉撕裂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此刻正抱着伤臂,发出沉闷的鼾声——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陷入了昏睡。
深作仙人蹲在志麻仙人身边,老蛤蟆的伤势在仙池被毒蛛镰刃所伤,又经历了终结之谷的连番大战,虽然自来也做了紧急处理,但伤口周围萦绕的根组织特制毒素依旧顽固,让志麻的气息显得有些萎靡。
深作用带着仙术查克拉的手指,一遍遍梳理着志麻紊乱的气息,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妙木山如今不知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