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了!别杀了!投降!我们投降!”
剩下的倭寇彻底崩溃了,纷纷丢下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李剑仁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两下嘴,随手抓过一个俘虏:“那山本老小子呢?躲哪去了?”
俘虏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寨子最深处的一间石屋:“在……在里面……”
李剑仁一把推开俘虏,提着刀就往里走。
就在这时,秦二狗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哎哎哎!老李,你慢点!给我留口汤啊!”
秦二狗本来是上来查验炮击效果的,一看这架势,生怕功劳被抢光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那间石屋。
屋内,光线昏暗。
山本一本正跪坐在正中间。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的死人装,面前摆着一把短刀,神色肃穆。
看到有人冲进来,山本一本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他双手握住短刀,倒转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嘴里大喊一声:“身为武士,宁死不辱!天皇万……”
“万你大y!”
话还没喊完,一个黑乎乎的大脚印子就直接踹在了他的脸上。
“砰!”
秦二狗这一脚那是相当结实,直接把山本一本踹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短刀也飞出去了老远,刚才那股子悲壮的气氛瞬间就变成了滑稽戏。
“哎哟我这暴脾气!”
秦二狗冲上去,一脚踩在山本一本的胸口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想死?问过我国公爷了吗?没经过批准就敢死,你当你是谁啊?”
山本一本被这一脚踹得鼻血长流,在那身白衣服上染出一朵朵红梅。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八嘎……粗鲁……无礼……”
“还嘴硬?”
李剑仁走过来,也不废话,直接从腰间解下一根刚才拴马用的粗麻绳,三下五除二,极其熟练地把山本一本给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那种捆法,是专门用来捆猪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憋屈。
“老李,还是你手艺好。”秦二狗竖起大拇指,“这扣打得,越挣扎越紧。”
“那必须的,以前在家杀年猪练出来的。”
李剑仁嘿嘿一笑,单手把山本一本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走着!带他去见老大!这可是条大鱼,够咱们哥俩喝一壶好酒的了!”
两人推推搡搡,押着那个还在呜呜乱叫的大将军,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石屋。
门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满目疮痍的寨子里。
一面崭新的大周战旗,正在晨风中缓缓升起,遮住了那原本属于山本家的家徽。
这一仗,赢得干脆,赢得痛快。
……
日头升高了,把“鬼见愁”上的雾气晒得干干净净。
要塞前的空地上,山本一本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身上那件白得刺眼的死人衣已经被泥土和脚印弄成了灰抹布。
他发髻散乱,鼻青脸肿,嘴里还塞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地瞪着面前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
林凡手里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茉莉花茶,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纳凉,而不是身处刚刚结束杀戮的战场。
“给他把嘴松开。”林凡淡淡地说道。
秦二狗上前,一把扯掉那团破布。
“咳咳……大周人!要杀就杀!休想羞辱我!”
山本一本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嘶哑着嗓子吼道,“我是山本家的家主,是九州的守备大将!我有我的尊严!”
“尊严?”
林凡放下茶碗,站起身,慢慢走到山本一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尊严,就是让你手底下的武士拿着像脆饼一样的刀,去跟我的钢刀硬拼?就是让你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士兵,穿着草鞋来送死?”
“你——”
山本一本语塞,脸涨得通红。
“我不羞辱你,因为没必要。”
林凡转过身,指了指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破锋营士兵。
“抬起头,好好看看。”
山本一本下意识地看去。
阳光下,那些大周士兵虽然身上沾着血污和尘土,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红光满面,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他们身上的铠甲虽然轻便,但那质地一看就是上好的精钢;他们腰间的长刀,哪怕刚刚砍断了敌人的兵器,刀刃依旧寒光闪闪,没有一丝卷边。
更有甚者,几个士兵正坐在弹药箱上休息,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牛肉干,大口大口地嚼着,甚至还互相扔着水壶,那里面装的不是生水,而是带着茶香的凉白开。
再看看自己那些被俘虏的手下。
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突出,就像是一群穿着盔甲的骷髅。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看着大周士兵手里的食物,喉结不住地滚动,那是一种长期饥饿带来的本能。
“看到了吗?”
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山本一本的心口,“我的兵,顿顿有肉,天天有白米饭。他们的刀,是用最好的钢,经过几十道工序锻打出来的。他们的枪,能在几百步外取人性命,而你们还在玩火绳。”
“这不仅仅是兵器的差距,这是国力的差距。”
林凡蹲下身子,直视着山本一本那双逐渐灰暗下去的眼睛,“山本将军,从你们决定挑衅大周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你们是在用大刀长矛,去对抗一个正在觉醒的工业巨兽。”
山本一本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想反驳,想说武士道精神可以战胜一切,可看着眼前这残酷的对比,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精神?
在钢铁和火药面前,在绝对的物质碾压面前,精神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我……输了。”
山本一本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股子傲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大周……不可战胜。”
林凡站起身,不再看他。
“带下去吧。”
林凡背着手,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给他个痛快,毕竟是一方主将,别折磨他。
但脑袋得挂起来,这地方需要一个新的规矩,也需要一点血来立威。”
“是!”
李剑仁应了一声,这次没有嬉皮笑脸,而是神色肃穆地拖起山本一本,往寨子后面走去。
片刻后,一面巨大的大周战旗,在要塞的最高处高高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