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要塞里却是一片热闹景象。
大周军队向来有个好习惯，那就是走到哪，吃到哪。
尤其是这刚打完胜仗，那必须得犒劳犒劳大家的五脏庙。
“国公爷！好东西啊！”
负责后勤的胖班长屁颠屁颠地跑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我们在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好多大米！那米粒儿圆滚滚的，透亮！还有几十坛子清酒，闻着虽然淡了点，但也算是酒啊！”
“还有呢？”林凡笑着问。
“还有几头牛！”胖班长搓着手，“估计是那山本老儿准备留着自己享用的，养得还挺肥，都是黑毛的。”
林凡眼睛一亮。
黑毛和牛？虽然这年头还没这个叫法，但这种牛的肉质确实没得说。
“行，今晚咱们就吃顿好的。”
林凡挽起袖子，“把牛宰了，肉切成薄片，再去找点那种大葱头，也就是洋葱，这地方肯定有。今晚我教你们做个新花样——‘倭式牛肉饭’，也叫牛丼。”
“牛冬？”胖班长一脸懵，“那是啥玩意儿？”
“别问，照做就是了！”
……
半个时辰后，要塞的空地上架起了几十口大锅。
林凡亲自站在一口最大的锅前掌勺。
锅里没有放太多的油，而是先用牛油润锅，然后倒入切成丝的洋葱。随着“刺啦”一声响，洋葱的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接着，林凡倒入了大周带来的酱油，又加了不少缴获来的清酒和糖。
“国公爷，这……这咋还放糖啊？”秦二狗在旁边看着直咧嘴，“肉不都是咸的吗？甜肉那能吃吗？”
“这你就不懂了。”林凡一边搅动着汤汁，一边笑着说，“这叫‘寿喜烧’的风味，咸甜口，最下饭。”
等汤汁煮开了，林凡让人把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片倒了进去。
牛肉变色极快，吸饱了汤汁，原本红白相间的肉片瞬间变成了诱人的酱红色，裹着洋葱的清甜和酱油的咸香，那股子味道，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米饭好了没？”林凡喊道。
“好了好了！刚焖熟的精米饭！香着呢！”
林凡拿过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然后连肉带汤，满满地浇了一大勺在饭上。汤汁顺着米粒的缝隙渗下去，把每一粒米饭都染成了琥珀色。
“来，尝尝！”
林凡把第一碗递给了李剑仁。
李剑仁看着这碗肉多饭足的大家伙，咽了口唾沫，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就扒拉了一大口。
“唔……”
他嚼了两下，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最后眼睛越瞪越大。
“咋样？老李？是不是怪怪的？”秦二狗紧张地问。
“怪！真特娘的怪！”
李剑仁含糊不清地说道，“甜丝丝的，又带着咸味儿，但这牛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一抿就化了！而且这汤拌饭……绝了！”
他说着，又狠狠地扒拉了两口，吃得满嘴流油。
见状，周围的士兵们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排着队拿着饭盆往前挤。
“给我来一勺！多要点汤！”
“我也要！给我挑点肥的！”
很快，整个要塞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哎呀，这味儿……有点像家里过年做的糖醋排骨，但又不太一样。”
一个来自江南的士兵吃得眉开眼笑，“我喜欢这口，甜！”
“我倒是觉得有点腻。”
一个北方的汉子砸吧砸吧嘴，虽然嘴上嫌弃，但手里的动作可没停，“不过这肉是真好，比咱们那儿的老黄牛肉嫩多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可是国公爷亲自下的厨！”
林凡端着碗，坐在台阶上，看着这群吃得热火朝天的弟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他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
前世，这不过是一份最普通的快餐。
而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战场上，这一碗热乎乎、甜丝丝的牛肉饭，却成了抚慰心灵最好的良药。
“少爷。”
邓健端着碗凑了过来，坐在林凡身边，“这倭国的米，确实不错，要是咱们能把这地儿占稳了，以后这就是咱们大周的大粮仓啊。”
“不仅是粮仓。”
林凡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眼神深邃，“这底下还埋着银子，海里还有鱼。只要把那帮拿着刀乱砍人的武士清理干净，这地方，能养活不少人。”
“那是后话。”
林凡碰了碰邓健的碗，“现在的任务，是吃饱喝足，睡个好觉。
明天，咱们还得继续往里走，去那个叫石见银山的地方，给咱们大周的国库……进点货。”
“哈哈，进货！这个词好！”邓健大笑起来。
夜风吹过，带走了白天的硝烟味，只留下了饭菜的香气和士兵们的欢声笑语。
这一夜，大周的旗帜在月光下静静舒展，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这一觉，大伙儿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海面上传来了几声悠长的号角声。
那是邓健带着后续的船队靠岸了。
滩头上顿时忙成了菜市场。
“都给老子轻点！那箱子里装的是火药，不是你家腌菜！”
邓健站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挥舞着令旗，嗓门大得连海鸥都被吓跑了，“那个谁，把粮草往高处搬，这海边潮气重，别把面粉给捂发霉了！要是让弟兄们吃发霉的饼子，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一船船的物资像流水一样被送上岸。原本荒凉的滩头，没半天功夫就立起了一座座帐篷，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大营盘。
林凡骑着马，慢悠悠地从“鬼见愁”要塞下来，身后跟着一脸神清气爽的李剑仁和还在剔牙的秦二狗。
“少爷！您可算下来了！”
邓健一见林凡，连忙跳下礁石跑过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昨晚那一仗打得漂亮啊！我在船上都看见了，那火光，啧啧，跟过年放烟花似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
林凡笑着摆摆手，看了一眼繁忙的滩头，“这边交给你我放心，不过，光有粮草还不行，咱们要在人家地盘上长住，得讲究个‘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