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雨的阴霾,将许洲岛东侧的沙滩映照得一片金灿。天禧暁税网 首发
赶海的人群三三两两散落在广阔潮湿的滩涂上,弯着腰,专注地搜寻着大海退潮后慷慨留下的馈赠。
许昊和金晨这一组,效率出奇的高。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默契地想要用行动驱散帐篷里残留的尴尬,又或许是许昊确实经验丰富,而金晨则学得极快,眼神也尖。
“这里,沙子在动,下面肯定有蛏子。”
许昊用铲子边缘轻轻点了点一处正在微微冒泡的沙面。
金晨立刻递过准备好的小盐瓶——这是许昊从游艇物资里顺手拿的,对付蛏子有奇效。
许昊撒了点盐,不一会儿,那处的沙面猛地破开,一只肥硕的蛏子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被他眼疾手快地捏住,稳稳放入金晨提着的小桶中。
“哇!真的出来了!”
金晨小声欢呼,眼睛亮得像星星,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羞窘。
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顺手。
许昊负责发现目标和关键操作,金晨则负责辅助、拾取和看守越来越满的收获。
猫眼螺、各种贝类、在浅水洼里横行却被许昊用树枝巧妙压住背壳的小螃蟹、甚至在一处礁石缝里,许昊还徒手揪出了一只不小的八爪鱼,惹得金晨又是一阵低呼。
最惊喜的,是在一片长满牡蛎的礁石区背面,发现了几个紧紧吸附在岩壁上的小鲍鱼,虽然个头不算顶级,但野生的鲜美足以让人期待。
两个小塑料桶很快就被装得满满当当,猫眼螺的螺旋花纹、螃蟹的青壳、八爪鱼滑腻的腕足、鲍鱼深色的外壳挤在一起,还有不停吐水的蛏子和贝类,生机勃勃,海味扑鼻。
“差不多了,再多就拿不动了。”
许昊看了看收获,满意地点点头。
金晨也拎了拎沉甸甸的小桶,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和运动后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颊边。
他们拎着战利品回到露营地时,其他人也陆续返回。
王传福收获了一条不小的海鲈鱼和许多贝类,正乐呵呵地向他的女伴炫耀。
那群女孩们更是叽叽喳喳,像一群快乐的雀鸟,互相展示着桶里的螃蟹、海星、奇形怪状的贝壳,甚至还有胆大的抓到了海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昨夜的微妙隔阂似乎被这充满童趣的赶海冲淡了不少。
“大家收获都不错!”
许昊提高了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把各自的帐篷拆好收起,个人物品清理干净,不要留下垃圾。拆下来的帐篷和物资集中放在这里,游艇上的船员会来帮忙搬运。
他指挥起来依旧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经历了昨晚的“帐篷风波”和清晨的尴尬,此刻他重新戴回了那副沉稳可靠的领导者面具,只是目光偶尔掠过正在笨拙地折叠防潮垫的金晨时,会不自觉地柔和一瞬。
众人应声而动。
吃过赶海的甜头,对许昊的安排也更为信服。
拆帐篷的拆帐篷,收拾睡袋的收拾睡袋,整理个人物品的也麻利起来。
许昊那两位保镖则负责将大家集中起来的物资进行分类和初步打包。
不久,游艇上放下小艇,几名船员登岛,加入了整理和搬运的行列。
人多力量大,原本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收尾工作,在一个小时左右就基本完成了。
露营地恢复了他们到来前的模样,只剩下一堆熄灭的篝火灰烬和几处压痕,见证着昨夜的热闹与风雨。
众人分批乘坐小艇返回游艇。
再次踏上平稳的甲板,感受着游艇内部恒温的舒适和无处不在的精致奢华,恍如隔世。
仅仅一夜之间,他们体验了从极致的现代享乐到原始的荒岛生存,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每个人都有些感慨。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大家赶海的收获。
几个大盆被摆放在后甲板,里面分门别类装着各类海鲜,活蹦乱跳,生猛无比。
许昊和金晨那两桶满满的收获尤其显眼。
“把这些都送到厨房去,告诉大师傅,今天早餐和午餐,主材就用这些。清蒸、白灼、煮粥、炭烤,让大家尝尝自己亲手捞的鲜味。”
许昊对迎上来的游艇管家吩咐道。
“好的,许先生,一定安排妥当。”
管家恭敬应下,立刻指挥人手将海鲜送往厨房。
洗漱整理,换上干净衣物后,众人在餐厅迎来了格外丰盛的一餐。
清蒸的海鲈鱼和各类贝壳、白灼虾蟹、海鲜粥浓稠鲜甜,炭烤的八爪鱼和鲍鱼香气四溢,再配上厨师精心准备的其他餐点。
每一口下去,仿佛都能尝到清晨海风的清新和亲手捕获的成就感。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谈论的都是赶海的趣事和昨夜露营的节目,气氛融洽热烈。
金晨坐在许昊旁边,安静地吃着。
海鲜粥很暖,一直暖到胃里。
她偶尔抬眼,能看到许昊正与王传福低声交谈,侧脸平静。
!昨夜怀抱的炙热,清晨尴尬的触碰,仿佛都被这顿踏实温暖的早餐和海上的阳光悄然覆盖,沉入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成了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秘密。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铲沙的触感,和递盐瓶时与他手指轻碰的微麻。
早餐过后,游艇鸣响汽笛,调转船头,朝着深圳港的方向,开始平稳地返航。
阳光正好,海面恢复了来时的湛蓝与平静。
许多人选择到甲板上晒太阳、吹海风,回味这趟意外的荒岛之旅。
女孩们依旧聚在一起拍照说笑,但目光扫过并肩站在船舷边远眺的许昊和金晨时,已少了许多跃跃欲试,多了几分复杂的了然和淡淡的羡慕。
金晨手扶着栏杆,看着船尾翻卷的白色浪花,思绪有些飘远。
短短两天,像经历了一场浓缩的、光怪陆离的梦。
火锅店、酒吧、游艇、荒岛、帐篷、篝火、赶海还有身边这个叫许昊的男人。
他像一团迷雾,时而清晰如眼前的海,时而又遥远如天边的云。
许昊就站在她身旁半步远的地方,同样望着海面。
海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他没有说话,似乎也在享受着这返航途中难得的宁静。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金晨被海风吹拂的侧脸上,看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轻轻咬住的下唇,眼底深处,有某种情绪缓缓沉淀。
游艇破开蔚蓝的海面,向着繁华的都市驶去。
海岛、风雨、篝火、帐篷都被远远抛在身后,渐渐缩成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潮水带上岸,就再难轻易抹去痕迹。
比如沙砾间闪烁的贝壳,比如呼吸间残留的海风咸味,比如心跳曾为谁失序的节拍,比如黑暗中背脊相抵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