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世民的寢宫——两仪殿后殿。
李世民眉宇间的疲惫与紧绷,在接到最终捷报时才真正鬆缓下来。
他负手立於殿前,望著窗外渐次平息的烽烟,胸中豪情激盪。
“好!杀得好!朕的大唐,朕的將士,无愧於天,无愧於民!”
他用力一挥袖,脸上露出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妖魔虽凶,终未能撼动长安根基,此战之胜,必將再次震慑四方不臣。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
贴身內侍王德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陛、陛下!大捷!可是城外那位真龙夫人她进城了!还说是是来寻陛下您让腹中皇子认亲”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一片纯粹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忧心战事,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什么腹中皇子?”
他蹙紧眉头,声音里满是不解,
“朕何时与真龙有过瓜葛?王德,你是否惊嚇过度,胡言乱语?”
王德都快哭出来了,磕头如捣蒜:
“奴婢不敢胡言!千真万確!秦將军、尉迟將军,还有万千將士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位真龙化形成一位有孕的夫人,指名要见您!”
李世民彻底懵了。
他回忆自己登基以来,甚至为秦王时的所有经歷,绝无与什么龙女有染的记忆!
这从天而降的“龙子”,简直荒唐透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长孙皇后带著几名宫女,疾步走了进来。
她显然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
往日温婉柔和的目光此刻带著明显的嗔怒与委屈,直直射向李世民。
“陛下,臣妾听闻,城外有位『真龙夫人』,助我军大破妖魔,功高盖世”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世民茫然无辜的脸上扫过,心中的委屈更甚:
“宫中姐妹眾多,若陛下仍觉不足,天下美人尽可採选。可陛下您何时竟將主意打到了非人之物上?还还留下了血脉?”
长孙皇后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玩得可真是让臣妾大开眼界!”
“观音婢,朕”
李世民张了张嘴,面对结髮妻子的质问,
再想想那足以重创千年树妖的真龙实力,以及对方指名道姓找上门来的架势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莫名其妙的“风流债”,才真正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还想解释什么,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霾!
滚滚乌云不知从何处匯聚,剎那遮蔽了宫闕上空,云层中电蛇狂舞,
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轰鸣震耳。
一股浩荡却又带著不容侵犯威仪的龙威降临。
紧接著,狂风骤起。
一道身影,无视重重宫禁与戒备森严的侍卫,倏然出现在两仪殿前的广场上空。
黑裙飘拂,额角龙纹隱现,正是元鳞。
她甚至未曾落地,声音便已响彻这片皇家禁苑,传入寢殿之內:
“李世民——出来见我!”
寢殿內,长孙皇后闻声,脸上的寒霜更重,眼神复杂地瞟了李世民一眼,
那目光里有气愤,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看戏般的“你瞧,人家都这般找上门了”的意味。 她轻轻哼了一声,侧过身去,不再看李世民。
“观音婢,朕真的”
李世民百口莫辩,头疼欲裂。
外面那磅礴的龙威与直呼其名的呼唤做不得假,可这无头公案让他如何分说?
他咬了咬牙,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朕出去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皇宫如此放肆!”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色厉內荏,既是对长孙皇后的交代,也是给自己壮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与那一丝莫名的不安,
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殿门,悬停在与元鳞齐平的半空之中。
目光所及,是一位容顏绝丽、气质超凡的黑裙女子,额前龙角昭示著她非人的身份。
李世民初看只觉得有些莫名的压迫感与隱约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他沉声喝道:
“来者何人?擅闯宫禁,直呼朕名,你可知该当何罪?”
刚还是李世民没有认出她是谁,但等仔细看久了,突然想起来了。
许多年前——
似乎有一位绝色女子变成自己的杨妃,与自己春风一度
“是你?!多年前那个妖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元鳞的脸上,落到她那被宫裙勾勒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难道只是一次就
“不、不会吧”
李世民喃喃自语,素来沉稳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看看元鳞平静的脸,又看看她的肚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一次就中標了?
李世民的神念下意识地探出,触及元鳞腹中那团蓬勃的生命气息时,
一种源於血脉深处的悸动,无比清晰地反馈回来。
做不得假。
这龙女腹中的胎儿,確確实实流淌著他的血脉,是大唐皇嗣!
震惊过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对当年之事的恍然,有对龙女的忌惮,更有对那未出生孩儿的奇异。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郑重,看向元鳞。
既然確认了血脉,那么此事便不再是简单的“风流债”,而是牵扯到皇族血脉的重大国事。
“此地非敘话之所,请夫人入內殿详谈。”
李世民侧身,做出了邀请的姿態,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带著不容置疑的诚意,
“你既身怀朕之骨肉,便不能流落在外。朕会给你应有的名分,让你与孩儿安居宫中,享无上尊荣。”
他这番话,既是帝王对子嗣的责任,
也未尝没有一丝对这强大、神秘又绝美的龙女的欣赏与占有欲。
得此龙女为妃,不仅能確保皇嗣顺利诞生,
更意味著大唐与真龙结下不解之缘,其意义非同小可。
然而,元鳞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抚了抚小腹,说出的话却乾脆利落:
“我只是来让你认认这孩儿,知晓他的存在。至於留下,成为你的妃嬪?”
她露出一丝似嘲似讽的笑容,直视著李世民:
“李世民,你想得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