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
车队在二号牧区边缘停下。这里是丘陵与草原的过渡带,地形开始变得复杂。
“好了,伙计们,落车干活。”詹妮弗跳下皮卡,熟练地从后座拿起一捆铁丝和一把老虎钳,“东边的栅栏被牛撞了几个口子,我们得在天黑前修好。”
这是巡逻队第二个任务。
李昂看着那些比他小臂还粗的木质桩子,和上面缠绕的带刺铁丝网,终于理解了牛仔这个职业的艰辛。
这跟他在电影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没有策马弛骋的潇洒,只有汗流浃背的劳作。
“队长,搭把手?”科林扛着一根新的木桩,冲他喊道。
李昂走过去,轻松地接过那根至少有上百斤的木桩,像拿着一根甘蔗。
他走到一个被牛撞歪的旧桩子旁,单手抓住,肌肉稍一用力,那根深埋在土里超过半米的木桩,就被他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周围几个牛仔看得眼皮直跳。
他们是农场的老员工,换这玩意儿,起码要两个人用专门的撬棍和锤子折腾半天。
一个名叫巴克的黑人牛仔咋舌道,“这家伙的力气比我们农场的牛都大。”
“我认为他是西蒙先生从哪个军事实验室里捡回来的超级士兵。”另一个年轻的白人牛仔麦克耸了耸肩。
李昂拿起新的木桩,找准位置,双手抱着,像打桩机一样往地里猛地一砸。
“咚!”
一声闷响,木桩直接没入了小半截。
再来一下,便稳稳地立在了土里。
有了李昂这个“人形工程机械”,修补栅栏的工作效率大大提升。不到一个小时,几百米的破损栅栏就被修复一新。
“好了,收工!”詹妮弗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去前面的山脊看看,那里有个观察点,视野很好。”
车队沿着崎岖的土路开上山脊。
站在高处,大半个幸运星农场尽收眼底。绿色的草原,连绵的丘陵,蜿蜒的河流,象一幅壮丽的画卷。
“很美,对吧?”詹妮弗站在李昂身边,风吹起她的长发。
“恩。”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她指着远处,“那里,是三号牧区,我们养羊的地方。再往南,跨过那条佩科斯河的支流,就是我们种苜蓿和棉花的农业区。”
“而那里,就是被那群墨西哥人占了的十二号牧区。”她的指着最南边与荒漠接壤的局域。
李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看到那边似乎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类似棚屋的建筑。
“爸爸不让我们现在去招惹他们,”詹妮弗的声音有些低落,“我们人手不够。”
四十多个牛仔加之这次回来的这些前警员和士兵,一共不到一百人,要守住五万英亩的土地,还要提防可能出现的怪物,确实捉襟见肘。
戴维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队长,我们这边有点发现。”
李昂和詹妮弗立刻回到车上。
戴维斯的位置在山脊的另一侧,靠近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们赶到时,科林正和几个牛仔围在一个地方,神情戒备。
地上躺着一具动物的尸体。
那是一头郊狼,但它的体型比正常的郊狼大了至少一圈,毛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诡异的是它的嘴,上下腭不正常地突出,象是四根交错的獠牙。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科林骂了一句,“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正在啃另一头牛的尸体。看见我们,它就冲了过来,我们开了三枪才把它放倒。”
李昂蹲下身,用匕首挑开郊狼的皮毛。
它的肌肉纤维异常粗壮,充满了爆发力。
连动物都开始被异化了吗?
“烧了它吧。”李昂站起身说。
“狼是群居动物,肯定不止这一只。”戴维斯看着远处灌木丛生的河谷,忧心忡忡。
“晚上,牛群和羊群要加强看守了。”詹妮弗表情凝重。
夜幕降临,农场内核区灯火通明,但外围的广袤牧场,则完全被黑暗吞噬。
牛仔们分组加强了对牛棚和羊圈的巡逻。
西蒙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疯子?”
“一群崇拜鲜血和杀戮的邪教徒,他们管自己叫‘血徒’。”西蒙的表情很严肃,“汤姆说,他们会用动物甚至活人进行血祭。骑警队和他们交过几次火,损失不小。那些家伙悍不畏死,而且力气和速度都超乎常人。”
李昂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听起来,很象是恐虐的信徒。
“他们现在主要在格兰德河以南活动,但汤姆警告我,有一小部分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我们这边。”西蒙看向李昂,“所以,我们的巡逻要更加小心。”
第二天,巡逻队继续按原计划搜寻。
“我们正在进入五号农业区,”詹妮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这里种的都是苜蓿,是牛羊过冬的主要饲料。如果这里出事,我们今年冬天会很难过。”
李昂看着车窗外大片大片的绿色,点了点头。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队长!珍妮!你们快过来!南边河岸……有情况!”是麦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詹妮弗调转车头,朝着麦克所说的方向疾驰而去。
所谓的河岸,是佩科斯河的一条支流,河道不宽,但水流湍急。
他们抵达时,戴维斯和科林已经带着人赶到了。几名牛仔正举着枪,紧张地瞄准着河对岸。
河对岸,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怎么回事?”詹妮弗跳落车问。
“哭声。”麦克指着对岸,“我们刚才听到有小孩的哭声,从那片林子里传出来的。”
李昂皱起了眉。
河对岸,已经是十二号牧区的范围,也就是被墨西哥人占据的地方。
“是陷阱吗?”科林警剔地问。
“不知道,哭声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很真实。”
众人沉默下来,侧耳倾听。
果然,一阵微弱的哭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听起来象个四五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