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戴维斯低声骂了一句。
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
过去看看?谁也不知道对岸是什么情况。如果这是那帮墨西哥人设下的圈套,他们这点人手冲过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可如果那真的只是一个走失的孩子……
在这片荒野上,一个落单的孩子,活不过一个晚上。那些变异的郊狼,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人类的幼崽。
“我去看看吧。”李昂开口。
“你们在这里等着。”李昂检查了一下背后的战斧,“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来,你们就撤。记住,不要过河。”
李昂脱了长裤裹在肩上,河水只及李昂的大腿,但水流的力量超乎想象,足以将一个成年人轻易冲走。
他双手握着斧柄,将沉重的斧头当作船锚一样插在身前的水中,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对岸挪去。
河岸上,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
詹妮弗紧紧握着腰间的左轮手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在激流中跋涉的背影。
终于,李昂踏上了对岸的土地,草草擦了擦水迹,套上裤子。
他没有立刻进入灌木丛,而是警剔地观察了片刻。
周围很安静,除了风声和水流声,就只有那微弱的哭声。
他提着斧头,走进了那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
树影斑驳,视线受阻,每一步都可能暗藏危险。
李昂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循着哭声,拨开一道道枝杈,很快,他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了那个孩子。
那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条脏兮兮的连衣裙,梳着两条小辫子。她正抱着膝盖缩在树根下,小声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脚边,还躺着一个用布条缝制的、粗糙的娃娃。
李昂的出现,显然吓到了她。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哭声也戛然而止。
李昂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他将巨斧插在身旁的地上,然后蹲下身,与她平视。
“hey, little one”他尝试用最柔和的语气开口,“迷路了吗?”
小女孩惊恐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旁那柄比她还高的斧头,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出来。
李昂有些头疼。他不擅长应付小孩子。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水果糖,昨天一个牛仔给他的。
他将糖果放在手心,朝小女孩递了过去。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那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又看了看李昂,尤豫了片刻,还是伸出小手,飞快地抓过糖果,紧紧攥在手心。
“你叫什么名字?”李昂问。
小女孩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一个小包。甜味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
“sofia”她小声说。
“索菲亚。”李昂点了点头,“你爸爸妈妈呢?”
索菲亚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方向。
“他们……他们去给我找吃的了,让我在这里等……”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李昂明白了。
她和家人走散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灌木和沟壑。
“我带你去找他们。”李昂说着,拔起了地上的战斧。
索菲亚看到他拿起武器,又有些害怕地缩了缩。
李昂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他没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走吧。”
索菲亚捡起地上的布娃娃,迟疑地跟在了他身后,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子里穿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李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看向了左前方的一片洼地。
“在这里等着,别动。”他回头对索菲亚说了一句,然后提着斧头,独自走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道灌木,洼地里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看起来是墨西哥裔。他们的死状很惨,喉咙和腹部都被撕开了,象是被什么野兽袭击了。
尸体周围的地上,满是爪印和凌乱的脚印。
应该是变异郊狼。而且不止一只。
李昂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紧张地望着这边的小女孩。
这两人,应该就是她的父母了。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回去。
“我们换个方向。”他对索菲亚说,语气平静。
他没有告诉她真相。
现在不是时候。
他牵起索菲亚的小手,带着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差。
在太阳完全落山前,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该死的灌木林。
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远处,一些简陋的棚屋和帐篷组成的聚居地出现在地平在线。
那就是墨西哥人的营地。
几缕炊烟从窝棚的缝隙里歪歪斜斜地升起,在昏黄的天色中很快被风吹散。
李昂看到一些穿着破旧衣服的男人,手里拎着各式武器,警剔地在营地外围巡逻。
他低头看了看紧紧抓着自己食指的小女孩索菲亚。
小家伙显然也认出了自己的家,脸上露出怯怯的欣喜,但随即又因为李昂这个陌生巨人的存在而感到不安。
“走吧,送你回家。”
李昂牵着她,朝着营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任何试图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
果然,他们刚走出灌木林的范围,营地那边立刻就有了反应。
“?alto!?quién va!”(站住!谁在那!)
一声紧张的西班牙语呼喊响起。
紧接着,四五个手持自动步枪和猎枪的男人从窝棚后面冲了出来,枪口齐齐对准了李昂。
“你是谁!”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点的男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吼道,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李昂停下了脚步,高高举起了没有牵着索菲亚的那只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easy, aigo”他平静地开口,“我只是送这个孩子回家。”
索菲亚从李昂身后钻了出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tio?”(叔叔?)
那个用英语喊话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索菲亚,脸上的表情从警剔转为了惊愕和担忧。
“?sofia!?qué te paso??donde están t padres?”(索菲亚!你怎么了?你爸妈呢?)
他的神情更紧张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昂和他背后那狰狞的武器轮廓。
骚动惊动了更多的人。
很快,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腰间挂着一把老式的柯尔特转轮手枪,神情沉稳,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发生了什么,拉蒙?”老人用西班牙语问道。
名叫拉蒙的年轻人指了指李昂,又指了指索菲亚,快速地解释了几句。
老人的目光落在李昂身上,像鹰一样审视着他。
“外国人,”老人开口了,他的英语同样带着口音,但比拉蒙要好得多,“放开那个孩子。”
李昂松开了索菲亚的手。
小女孩立刻象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到了拉蒙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裤腿。
一个头发同样花白的老妇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索菲亚,用西班牙语哭喊着什么,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
应该是她的祖母。
现场的气氛因为小女孩的回归而缓和了许多,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依然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我是米格尔。”老首领开口,做了个自我介绍,“这孩子的父母呢?”
“他们死了。”李昂的回答简单直接,他看着米格尔的眼睛,“在林子里,被野兽袭击了。”
米格尔身边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和抽泣。
“什么野兽?”米格尔追问。
“郊狼。”李昂说,“但不是普通的郊狼。体型更大,更具攻击性。红色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