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意冒犯你们,兄弟。”年轻牧师见他如精金般坚硬地挡在面前,语气稍微软化了一些,转而以一种谦卑的低姿态说道,“我只是希望,看在众人皆为神皇仆役的份上,援助我们伟大事业一部分粮食。
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也会将你们的贡献铭刻在解放波拉贝瑞亚的功勋录上“”
。
“我们的指挥官离开前,没有给我这样的许可。抱歉,神甫我不能,也不会擅作主张。”
波尼亚托夫斯基灵巧地把皮球踢给了不在此地的霍雷肖。
反正最高指挥官已经离开了基地,国教的人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找不到他。
“听我说,兄弟。”牧师上前一步,言辞诚恳得近乎哀求,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波尼亚托夫斯基的脸,“我们在解放这一颗星球。
我看你的家族徽记,你也是波拉贝瑞亚的血脉。
你肯定明白,你的族人、你的同胞正在被奴役,而我们一一正是神皇派来帮助你们打破这个枷锁的铁锤。我们是在拯救你们。”
这番攻心之语如同一枚精准的子弹,击中了波尼亚托夫斯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盯着眼前这个牧师的双眼,仿佛想要通过那层狂热,看透他的内心。
作为古老帝国骑士家族的后裔,看着祖祖辈辈宣誓守护的家乡被人堂而皇之地揉躏、践踏,沦为殖民地与战场,他的痛苦并不比任何人少。
他当然想解放波拉贝瑞亚,这种渴望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内脏。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两个人的身影—一霍雷肖和雅德维加,还有那些在绝境中浴血奋战的士兵。
“抱歉,教士。”波尼亚托夫斯基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动摇已被钢铁般的决绝取代,“波拉贝瑞亚的解放,最终要靠波拉贝瑞亚人自己。”
“唉?”教士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亵读之语。
“你们可以拿走我们装完后仓库里剩下的扫底馀粮,但我们没有多馀的重型运载卡车分给你们。”波尼亚托夫斯基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你所祈求的解放者就在你的眼前,而你竟敢这样对待他们!”
教士的嗓门陡然升高,语气中也充满了对冥顽不化之人的蔑视与愤懑。齐盛晓税徃 首发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火药桶。旁边的“圣战军”—一那些衣衫褴缕的狂信徒们——开始躁动起来。
“我们都这样帮你们了,你们却连一点粮食都不肯分给我们!”人群中,一名女性狂信徒尖叫道。
她的呼喊引起了人群的一呼百应,愤怒的情绪在数千人之间迅速传染。
“就是!我们在前线付出了那么大的伤亡,流淌了那么多的鲜血!你就一句轻飘飘的自己解放”?”
“你以为我们的流血牺牲都是为了谁?是为了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懦夫!”
波尼亚托夫斯基猛地回头,看着涌上前的人群,对着旁边的海军步兵大吼道:“维持警戒线!把盾牌架起来!别让他们过去!”
“这群人是叛徒!!!”人群中有人高举着简易的武器,歇斯底里地大喊,“他们背叛了波拉贝瑞亚!背叛了人民!背叛了神皇!”
“放你妈的屁!!!”
听到这顶巨大的帽子扣下来,波尼亚托夫斯基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猛然转身,指着那名狂信徒怒骂道:“是谁把战火肆无忌惮地烧向这片土地的!是你们!死亡!流血!牺牲!”你们一天推进一百米都做不到,就要送六万人去死!你们这不是解放!这是让波拉贝瑞亚人种族灭绝!而这种肆意挥洒神皇货币的行为,才叫背叛!”
双方各执一词,无论从哪一方的角度,这都是一场无法调和的正义之争。
海军步兵和圣战军各自站在己方领袖身后,随着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往,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爆炸。
就在此时,天地异变。
此刻本应是晨昏交际之时,恒星的光辉应当从地平在线升起。然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幕足以令最坚定的政委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景象。
天上冉再升起的,不是往常那鲜艳的红日,而是一轮散发着病态紫光的黑太阳!
大地没有随着太阳的升起而迎来光明,反而陷入了一种比黑夜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幽暗。
那是一种属于亚空间的色调,一种“不存在”的颜色,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油腻、恶心的紫色光晕中。
根据古老的传说,这是“暴君星”科莫斯的预兆,是现实帷幕撕裂的征兆。
就在双方还在互相推搡、互相指责之际,那紫色的光芒似乎穿透了头骨,直接抚摸着人们的大脑皮层。
“啊!!!!”
在黑太阳的照耀下,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尖叫。
一个人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抠挖着自己的眼框,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他嚎陶着,仿佛看到了某种绝对不可名状的恐怖。
这声惨叫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号令。
突然间,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滋!!”
那是高能激光瞬间电离空气的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那名刚刚还在慷慨陈词的年轻牧师,头颅猛地向后仰去。
他的脑门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烧焦的孔洞,紧接着,过热的颅内压将他的天灵盖和上半个脑壳直接掀飞。脑组织在极度的高温下瞬间气化,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还在互相指责、互相谩骂的人群随着牧师的倒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波尼亚托夫斯基的咆哮撕碎了寂静:“袭击!!!突袭!!!!”
哒哒哒哒哒!
占据了院墙防火塔制高点的海军步兵重武器小组率先开火了。
重型伐木枪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粗大的枪管喷吐着火舌,大口径实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院墙外阴影中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