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辰,当然是真的!“
英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快吃快吃,吃完咱们就去村支书家那边集合!沉姐姐说了,让昨天参加的人都去,她今天要当着大家的面正式宣布!”
封辰点点头,进去屋子,三下五除二将温热的粥吃完,胃里暖暖的,心思却转得飞快。
他一边将空碗放在一旁,一边问:“英子,你是怎么提前知道消息的?沉小姐昨晚告诉你的?”
“恩!”
英子接过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更红了,“昨晚我……我实在憋不住,就问沉姐姐我有没有机会。她先问我是不是真想干这行,怕不怕苦怕不怕危险,我说不怕,真想干。”
“然后我就问,另一个是谁,”
“她说,我推荐一个!”
“那就推荐你了!”
“没想到,沉姐姐真就答应下来了!”
…
封辰心中了然。
笑了笑:“原来如此。那我们快过去吧,别迟到了。”
“好!”
…
两人并肩朝村支书家走去。
清晨的山村空气清冽,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声此起彼伏。
英子一路上都处于一种轻飘飘的兴奋状态,小声计划着添加考古队后要学什么、要注意什么,眼睛里的光采几乎要溢出来。
封辰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即将告别的、朴素而宁静的村庄。
当他们到达村支书家门口那片作为村里活动空地的打谷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昨天一同参与清理工作的另外八名年轻村民早就到了,个个衣衫整齐,
脸上混合着紧张、期待和最后的希冀,互相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站在空地前方的陈教授、沉琼以及几名正式的考古队员。
周围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嗡嗡的嘈杂声充斥着清晨的空气,一种等待宣判般的躁动弥漫开来。
沉琼和陈教授等人已经到了,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沉琼依旧是一身米白色的利落装束,在灰扑扑的村民背景中格外显眼。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在封辰和英子踏入空地时,
目光便极其自然地扫了过来,在封辰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平淡地移开,仿佛只是确认人到齐了。
老村支书见人基本齐了,便走到空地前方一块稍高的石碾子上,用力拍了拍手,扯开嗓子喊道:“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听陈教授和沉小姐讲话!”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齐刷刷地投向了前方。
老村支书看向陈教授和沉琼,脸上堆着笑,将话语权递了过去:“陈教授,沉小姐,您二位看……”
陈教授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沉琼。
就在大约半小时前,沉琼已经将最终的人选告知了他。
听到封辰这个名字时,陈教授确实感到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沉琼的行事,从来都有她的道理和目的。
得到沉琼一个颔首示意,陈教授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面容严肃地开口道:
“乡亲们,经过昨天实地工作的观察,以及对我们考古队工作性质的综合考量,我们决定,从岗子营村选拔两位同志,作为见习队员,添加我们的考古队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确保每个字都清淅地传遍全场。
“这两位同志是:”
整个打谷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孩子的啼哭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那八名候选的年轻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英子同志,”
“啊!”
英子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随即捂住嘴,但眼中的狂喜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群中响起一片羡慕的叹息。
陈教授的目光略过激动得微微发抖的英子,
落在了她身旁那个神色平静、显得有些过分淡定的青年身上。
“以及,封辰同志。”
封辰两个字被清淅吐出,如同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短暂的死寂。
随即,
轰的一声,人群象炸开了锅!
“啥?封辰?!”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咱村的人啊!”
“英子选上我没话说,人家姑娘勤快,熟悉山路,可封辰他……”
“就是啊,他才来几天?之前还是个傻子呢!”
“这……这不合规矩吧?咱们村这么多好后生等着呢!”
“陈教授,沉小姐,是不是弄错了?要不要再想想?”
“……”
惊愕、不解、质疑、失望、愤懑、嫉妒……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人群中迅速喧染开来。
那八名落选的年轻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们看向封辰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意味,有疑惑,有轻视,更有无法掩饰的失落与怨气。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外来户、一个曾经的痴傻,
能如此轻易地夺走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