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轻咳一声,开口道:“胡同志,你的顾虑我们理解。危险肯定是存在的,任何野外考古工作都伴随着风险,尤其是崐仑冰川那种极端环境。”
“但是,杨小姐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那片冰川下可能掩埋着一处极其古老、极具研究价值的遗迹,甚至可能与我们要查找的精绝古城有直接关联。”
“探索未知,揭示历史,本来就是我们考古工作者的职责所在。”
他看向封辰,语气缓和了些:“封辰,你和英子是新人,这次带你们出来,也是希望你们能在实践中成长。、
“面对困难和危险,是考古队员的必修课。当然,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做好安全保障。”
雪莉杨这时也开口了:“封辰同志,胡同志提到的危险是客观存在的。但相应的,如果我们能成功完成冰川局域的考察,获取关键信息,对我们整个项目的意义重大。”
“作为赞助人,我可以承诺,如果大家同意改道并成功完成冰川科考任务,除了原定的报酬,我愿意额外支付每人双倍的奖金。”
“美金!”
双倍奖美金!
王胖子的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看了看老胡阴沉的脸色,又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封辰无所谓!
老胡的担忧是出于善意和经验,陈教授和雪莉杨的坚持则各有各的理由和目的。
对他而言,去哪边其实都有价值。
关键在于,如何表态才符合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利益。
他正要开口,一个带着喘息和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胡大哥!封辰!”
众人回头,只见英子脸色微红,额角带着细汗,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部分对话,尤其是老胡那句在意英子的安全。
英子跑到近前,先喘了口气,然后看着老胡,又看看陈教授和雪莉杨,
最后目光落在封辰身上,眼神清澈而坚定:“胡大哥,你别为我担心!我既然添加了考古队,穿上了这身衣服,拿了国家的津贴,就不能光想着安全、光想着享福!”
“陈教授说得对,探索历史就是我们的工作,有危险也得去!我不能白吃国家的饭!封辰……你怎么看?”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山里姑娘特有的倔强和朴素的荣誉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老胡看着英子那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英子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雪莉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封辰看着英子,心中也有些触动。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英子的肩膀,然后看向陈教授和雪莉杨,语气平静:“陈教授,杨小姐,我支持队伍的集体决定。”
“考古工作难免遇到困难和未知,我相信在陈教授和各位老师的带领下,在胡同志、王同志这样有经验的向导协助下,我们能克服困难。至于英子……”
他顿了顿,“她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我会尽力照应她,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又给老胡留了面子,还暗中抬高了向导的作用,可谓滴水不漏。
陈教授松了口气,点点头:“好,既然大家基本达成一致,那我们就按照杨小姐的建议,调整路线,先前往崐仑冰川。”
”具体安排,等到了下一个大站,我们再详细规划。胡同志,你看……”
老胡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事已至此,他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是闷声道:“陈教授,您决定。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冰川那地方,真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万一……唉,我会尽力,但大家一定要听指挥,绝对不能乱来!”
“那是自然!”陈教授郑重道,“安全第一,这是原则。”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
众人返回包厢。
老胡一直沉默着,眉头紧锁。
楚健、萨帝鹏等人好奇地问起刚才怎么了。
老胡叹了口气,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下,缓缓讲起了他当年在崐仑山当工程兵时的一段恐怖经历。
“……那冰川上,我们一个班的战友,结果……”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明显的痛苦和馀悸,“就看到一片蓝幽幽的光点,象鬼火一样飘上来,沾到人身上,立刻就是一团蓝色的火焰,”
“连惨叫都来不及,几秒钟就烧得只剩下一堆灰……骨头渣子都不剩!我们想救都救不了,那火根本扑不灭!”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英子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衣袖。
叶亦心也捂住了嘴。
萨帝鹏则飞快地记录着,嘴里喃喃:“低温自燃?特殊磷化物?还是……”
“胡同志,你说的那种虫子……是不是大概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象是蓝宝石做的,飞起来带着蓝色的冷光?”
悉尼杨忽然开口,从随身携带的文档袋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老胡。
老胡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对!就是这东西!一模一样!杨小姐,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照片?”
雪莉杨收回照片,神色凝重:“这是西方探险界对一些出没于极寒或古老墓穴中的特殊发光昆虫的统称,火瓢虫。”
”它们极其危险,嗜好高温生物体,接触瞬间释放超高温引燃目标。在探险史上,它们造成的死亡案例不少。”
“胡先生的描述,完全吻合。”
她的话证实了老胡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也让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杨小姐,那……那我们还要去吗?”
叶亦心小声问,声音有些发抖。
陈教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如果那里真的有重要遗迹,再危险,我们考古工作者也有责任去探明,去记录。”
“当然,不是盲目送死。杨小姐既然知道这种生物,想必也有应对的考虑。胡同志有亲身经历,更清楚它们的习性。”
“只要我们准备充分,计划周密,提高警剔,未必就不能安全地完成任务。”
话虽如此,但包厢内的气氛已不复之前的轻松。
接下来的旅程,在一种混合了紧张、担忧的复杂情绪中继续。
时间在铁轨的轰鸣中飞逝,窗外景色不断变换,从丘陵到高原,从绿意到荒芜。
一个星期后,火车抵达了距离崐仑山脉最近的一个较大站台。
众人拖着行李落车,凛冽而干燥的高原空气立刻扑面而来,带着雪山特有的清冷气息。
站台外,雪莉杨早已通过电报联系好的当地向导和几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已经在等侯。
他们没有在城镇过多停留,补充了最后一批高能量食品、燃料和御寒物资后,车队便朝着崐仑山的方向进发。
道路越来越崎岖,人烟越来越稀少。又经过一天的颠簸,他们抵达了雪山脚下最后一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由于是持有正式文档的官方科考队,又有雪莉杨充足的资金支持,他们的装备非常精良:加厚的防寒服、雪地靴、防风镜、冰镐、绳索、强光灯、还有几台便携式无线电对讲机。
在村里休整了一夜,向老村民打听了些关于山里的情况(大多语焉不详,只说雪山是神山,深处不能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便整理行装!
正式向着白雪皑皑、寂静神秘的崐仑冰川进发。
封辰踩在咯吱作响的积雪上,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连绵不绝的巍峨雪山,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