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北门外号角长鸣,杀声震天。
看着气势汹汹,但却不是真攻,是佯攻。
数千骑兵举着火把,在城下来回奔驰,箭矢如雨点般射上城头。
这是蒙古骑兵一贯的战术,只是骑着马快速奔驰,一刻不停。利用他们娴熟的骑术,在马背上弯弓射箭。
守军注意力被吸引,全力防守北门。
而真正的杀招,在东门。
一支五千人的蒙古精兵,趁着夜色和混乱,竟然舍弃他们擅长的骑射之术,下马步行。用长长的钩索抛向城墙,迅速爬上东城墙。
袁宗第率领的守军虽然及时发现,但人数不足,瞬间陷入苦战。
乒乒乓乓的刀枪撞击声中,双方拼死搏斗。
“东门告急!”传令兵飞奔来报。
李自成咬牙喝道:“郝摇旗!”
“末将在!”
“带你的骑兵,去东门!把爬上来的蒙古人全砍下去!”李自成大声命令道。
“得令!”郝摇旗大喊一声,翻身上马,第一个冲向了东门。
郝摇旗率两千骑兵冲向东门。这些是大顺军最后的老营精锐,虽然马匹不如蒙古马,但士兵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战斗力极强。
东城墙上,已经爬上来的蒙古兵约有七八百人,正与守军厮杀。
郝摇旗赶到,二话不说,带头冲上城墙,大喊一声:“爷爷来了!杀1!”
他手中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蒙古兵纷纷倒地。
跟着他后面的两千闯营老卒,也都是一声怒喝,刀枪并举,如一股潮水般掩杀过去。
激战半个时辰,爬上城的蒙古兵被全歼。但城下的蒙古人已经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天亮时,清点战果。
蒙古军伤亡约一千二百人,大顺军伤亡四百余人。
但最大的损失是粮仓——三十万石粮食,烧毁了近半,剩下的也大多被烟熏水浸,不能久存。
“陛下,是末将失职!”李过跪地请罪。
李自成扶起他,并没有发火,沉声道:“不怪你。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蒙古人会用这招。”
他望向北方,蒙古大营的方向,眼中闪过寒光,一字一句说:“看来,这些蒙古人不是来抢粮的,是来要我们命的。”
顾君恩忧心忡忡地说道:“粮仓被烧,城中存粮只够三月之用。若蒙古人围城”
“他们不会围城!蒙古骑兵擅长野战,不擅攻城。烧粮仓,是为了逼我们出城决战。”李自成摇头道。
对敌人的战略目标,李自成还是一眼看穿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多事情就是个本能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闪着寒光道:“那就如他们所愿。不过不是现在。”
秋风吹过城头,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武威城的第一个秋天,就这样在烽火中开始了。
而李自成不知道的是,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粮仓被烧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武威城。
尽管李自成下令封锁消息,但冲天的大火和焦糊味瞒不住人。
百姓开始恐慌,市场粮价一日三涨,原本五文钱一升的麦子,涨到二十文,还有价无市。
将军府内,气氛凝重。
“陛下,必须立刻开仓放粮,稳定人心。否则不等蒙古人攻城,城里先乱了。”顾君恩急道。
李自成点头道:“开仓。但每人每日限购一升,凭户籍领取。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斩!”
命令下达,四门设了放粮点。百姓排起长队,看到真有粮食发放,恐慌稍减。
但李自成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城中存粮加上未烧完的,总共不到二十万石,武威城军民近三十万,就算省吃俭用,也撑不过四个月。
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丞相,你说蒙古人接下来会怎么做?”李自成问。
顾君恩沉吟一下道:“臣以为,他们会继续骚扰。烧我们的庄稼,劫我们的商队,截我们的水源。等到冬天,我们粮尽,自然不战而溃。”
“那我们主动出击?”李自成问道。
“不可!蒙古骑兵在草原上如鱼得水,我们步兵居多,出城野战必败。但我们可以找帮手。”顾君恩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帮手?哪来的帮手?”李自成一愣。
顾君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说道:“这里,青海。和硕特部。”
李自成眼睛一亮,眉头展开了。
和硕特部是卫拉特蒙古的一支,首领固始汗,占据青海,与东察合台汗国素有矛盾。去年大顺军西撤时,曾与和硕特部有过接触,双方约定互不侵犯。
“你是说联络固始汗,夹击吐尔扈特?”
“正是!”
顾君恩接着说道:“吐尔扈特这次倾巢而出,老巢必然空虚。如果我们能说动固始汗趁机袭击居延海,吐尔扈特必回师救援。届时我们再出兵追击,可获全胜。”
“好计!”李自成拍案叫好。
但他眉头一皱说:“但固始汗会答应吗?我们拿什么交换?”
“金银!”
顾君恩微微一笑道:“我们从汉中带来的金银还有不少。另外,可以许诺,击败吐尔扈特后,东察合台的草场分一半给和硕特部。河西的贸易,也对他们开放。”
李自成沉思片刻后,又问道:“谁去合适?”
“臣愿往!臣懂些蒙古语,当年也与和硕特部打过交道。”顾君恩躬身说道。
“不,你不能去。你是丞相,要坐镇武威,城里的好多事情要你处理。让让刘芳亮去。他稳重,能随机应变。”李自成摇头道。
正说着,亲兵来报:“陛下,天水有使者到。”
“天水?丁自珍派人来做什么?让他进来。”李自成皱眉,不解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