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他们适应光线,再次看向房间中央时,心脏猛地一缩!
那七个原本低垂着头、如同雕塑般的囚犯,此刻……全都抬起了头!
七双眼睛,在凌乱肮脏的头发缝隙中,直勾勾地……看向了他们!
那些眼睛,空洞、麻木、死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镶嵌在头颅上的玻璃珠子。但被这七双眼睛同时注视,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脊背!
更诡异的是,七个人的动作完全同步——抬头、转动脖子、看向林深和女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分毫不差,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操纵的木偶。
然后,七个人,同时……咧开了嘴。
不是微笑。
而是嘴角以一种极其僵硬、不自然的弧度,向上牵扯,露出里面残缺不全、布满黑色污渍的牙齿。这个“笑容”毫无暖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接着,七个人,又同时……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整齐划一地,指向了房间中央金属桌上的……那七封血信。
动作僵硬,如同排练过千百遍的仪式。
而随着他们抬手指向的动作,房间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了一行行由暗红色光芒构成的、扭曲怪异的文字!文字如同投影,悬浮在距离地面约两米高的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文字的内容,清晰、冰冷、残酷:
【规则:血信指认】
【一、入室者,即为第八人。】
【二、七封血信,对应七桩血案。每封信,指认一名凶手。】
【三、七名囚犯,皆为‘见证者’。他们将聆听指认,并作出‘判决’。】
【四、指认正确,对应囚犯解除禁锢,可提供一条线索。】
【五、指认错误,指认者将承受‘四肢撕裂重组’之刑,化为新人偶,补充空缺。】
【六、所有指认完成前,无人可离开此室。】
【七、倒计时:三十分钟。超时未完成全部指认,全员处刑。】
文字下方,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浮现出来:
【29:59】
【29:58】
规则!又是规则!
而且,是极其残酷、充满死亡陷阱的规则!
“入室者即为第八人”——意味着林深和女子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就已经被规则纳入其中!他们现在也是“参与者”,必须参与这个“血信指认”的游戏!
七封信,七桩血案,指认七名凶手。指认正确有线索,指认错误则要承受“四肢撕裂重组”的酷刑,变成“新人偶”!
林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子,女子也是面色凝重。
“我们……被困住了。”女子低声道,目光扫过那七个诡异同步的囚犯和桌上的血信,“必须玩这个游戏。”
是的,必须玩。规则明确说了,“所有指认完成前,无人可离开此室”。他们不可能强行突破——在这个充满诡异规则力量的房间里,蛮干只会死得更快。
而且,倒计时只有三十分钟!七封信,意味着至少要指认七次!平均每次只有不到四分半钟的时间!这还不包括阅读信的内容、分析、判断的时间!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林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背后依旧昏迷的陈瑶和沈念的冰柩,又看了一眼女子疲惫却坚定的面容。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先把她们安置在角落。”林深低声道,“然后……我们过去看看那些信。”
女子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陈瑶和沈念的冰柩挪到房间入口处的一个角落,尽量远离中央区域。然后,林深握紧火照之剑,女子手持冰刃,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向房间中央的金属桌。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七个囚犯的头颅也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始终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如同被冰冷的蛇爬过后背。
终于,他们来到了金属桌前。
桌子表面除了那七封血信,别无他物。信封整齐排列,从左到右,依次编号为“壹”到“柒”,编号是用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液写成的古体数字。
林深伸出手,拿起了编号为“壹”的信封。
信封入手沉重,粗糙,带着一种粘腻的触感,仿佛真的浸透了血液。他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只有一页,同样泛黄破损。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书写,墨迹深浅不一,许多地方有晕染,仿佛写字时手在剧烈颤抖。
字迹的内容,是一段简短的、如同笔录般的描述:
【血案壹:雨夜剃头】
【时间:新历1998年11月7日,夜,暴雨。】
【地点:祈雨村,村东老槐树下。】
【死状:头发被连根拔除,头皮撕裂,失血过多致死。脖颈处有扼痕。】
【现场:无打斗痕迹,死者衣物完整,财物未失。地面有拖拽痕迹,延伸至村外乱葬岗方向,痕迹被雨水冲淡。老槐树树干上,刻有一个反向的‘卍’字符号,符号渗血。】
【备注:当夜有多名村民声称,在暴雨中看到‘白衣长发女子’在村中飘行,女子所过之处,屋檐水滴逆流上行。赵寡妇生前曾与人争执,指责对方‘偷窃祭品’。】
信的内容到此为止。
没有明确的嫌疑人,只有死者信息、死状描述和零散的现场线索。
指认凶手?这怎么指认?信里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可疑人物的名字!
林深眉头紧锁。他将信纸递给女子,女子快速浏览一遍,同样面露难色。
“这……信息太少了。”女子低声道,“只有死者、地点、时间和一些诡异的现场痕迹。凶手可能是任何人,甚至可能不是‘人’。”
林深点头。他抬头看向那七名囚犯。七人依旧保持着指信的僵硬姿势,面无表情。
规则说,囚犯是“见证者”。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但规则又没说他们一定会回答提问。
倒计时在无情流逝:【28:41】。
时间紧迫。
林深的目光再次落回信纸上。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分析每一个细节。
“雨夜剃头……头发被连根拔除,头皮撕裂……这种死法,残忍而带有强烈的仪式感。脖颈有扼痕,说明可能是先被扼晕或扼死,然后被施行‘剃头’。”
“无打斗痕迹,衣物完整,财物未失——排除劫财劫色。熟人作案?仇杀?”
“老槐树上刻的反向‘卍’字符号……这符号在很多文化里都有特殊含义,反向的通常与邪恶、诅咒有关。符号渗血……是凶手用死者的血刻的?”
“村民看到的‘白衣长发女子’,雨水逆流……这明显超自然。是怨灵作祟?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赵寡妇生前指责人‘偷窃祭品’……祈雨村,祭品……这和第二卷的剧情能联系起来。偷祭品的人,可能就是凶手?或者,赵寡妇因为知道了什么而被灭口?”
线索碎片很多,但缺乏将它们串联起来的关键。
林深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火照之剑。剑身的光芒依旧稳定,那些暗红脉络缓缓脉动。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规则没有说必须由谁来指认。规则只说“入室者即为第八人”。那么,他和女子,谁来做第一个指认者?
指认错误的下场是“四肢撕裂重组”,变成新人偶。这几乎是必死的酷刑。
不能让女子冒险。她还要照顾陈瑶和沈念。
那么……只能由他来。
但,指认谁?信里根本没有名字!
林深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七名囚犯。七个人,七桩血案……难道,凶手就在这七人之中?或者,这七人本身就是……“凶手”?
一个更大胆的猜想浮现出来:这七封血信,指认的或许不是外部凶手,而是……这七个囚犯彼此之间的罪行?他们是“见证者”,同时也是……“参与者”?
如果这样,那么指认凶手,就是要在七人中,指认出对应血案的凶手?
可是,信里连死者和案件细节都有了,却没有嫌疑人的描述。怎么对应?
倒计时:【27:15】。
时间越来越少。
不能再犹豫了。
林深握紧了拳头。他决定赌一把——赌自己的直觉,赌火照之剑可能带来的“指引”,也赌……这七个囚犯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那七名囚犯,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血案壹:雨夜剃头。我指认的凶手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七张麻木空洞的脸上扫过。
“——‘白衣长发女子’。或者说,操纵‘白衣长发女子’的幕后之人。”
他没有指认具体的人名,而是指认了一个“角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七名囚犯,同时……动了一下。
不是大的动作,而是他们的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然后,七个人,又同时……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