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丝绸路的节目火了,火的出乎很多人意料。
八期节目,期期收视率破纪录,网络播放量更是屡创新高。
文化圈的老先生们写信到电视台,感慨说“终于有档节目能把丝绸之路讲明白了”。
几位明星的参与,也吸引了广大年轻人的兴趣,学校的老师们更是把它列入暑期推荐观看的名单,让孩子们跟着明星嘉宾认古城、识文物。
街头巷尾,连出租车司机都能聊两句其中的典故。
一段沉睡在史书里的历史,就这样活生生走进了千家万户。
后续,主办方联合几家出版社,很快赶制出了配套的图书和画册,图文并茂,深入浅出。
由伟业集团捐赠的第一批五十万册,已经发往全国各地的中小学,伟业集团也由此又刷了一波声望。
作为此次活动幕后策划人的祁同伟,自然也得到了夸奖,同时也获得了“立意高远、影响深远”的评价。
但是,这次活动背后的深意,知道的人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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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一个礼拜六。
长安街暑气蒸腾,两侧的国槐枝叶蔫蔫地垂着,执勤的哨兵纹丝不动,但是帽檐下的额角却已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祁同伟从领导的办公室出来,上了自己的车,对司机小王道:“去城郊,拥军园!”
拥军园原先是李拥军战友的老果园,后来简单收拾了下,搞成了一个农家乐。
当年,祁同伟经常来帮衬一下。
后来,李拥军退休后,在虎子的帮助下投了些钱,整修了房舍,添置了设施,弄成了个像模像样的休闲之地。
现在成了他们老战友、老同事们时常聚会的地方。
今天正好是礼拜六,难得祁同伟回京,又逢暑假的末尾,就约了几个老友,拖家带口,来散散心。
来到园子的大门,远远的就看到大门紧闭,门口放着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牌子旁边候着个人,正是程度!
程度跟门卫打了个招呼,门卫赶忙拿开牌子、打开大门,程度自己则是小跑到车前。
祁同伟按下车窗:“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程度笑道:“里面没我什么活,我就在这里等您一会!”
“嗯!上车!”
程度上了车,祁同伟问道:“他们人呢?”
“叶总、赵司令、冯部长、陈部长、梁总他们都在后面鱼塘钓鱼。范橦和虎子哥在厨房帮着张罗午饭。女同志大都带着孩子在果园里玩。”
祁同伟点点头,没再多说。
车子行驶了大约两公里,来到了停车场。
几辆车停在树荫下,都是普通的家用车,车牌却不普通。
两人下了车,祁同伟对程度道:“打电话让虎子过来。你也跟我来。”
“好的!”程度赶忙拿起电话。
两人进了园子深处一间茶室。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清爽。
木格窗敞着,看得见外头一架子葡萄,绿叶间垂着串串青果。
程度赶紧泡茶。
茶刚泡上,虎子和李拥军就一前一后进来了。
祁同伟笑道:“拥军大哥,今天麻烦您了啊!”
李拥军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同伟——咳,祁书记,您这话就见外了。您能来,我这儿真是蓬荜生辉。”
“再说,今天老团长也来了,您知道,我请他多少次都没空!这次真是沾了您的光啊!”
祁同伟笑了笑:“你去忙吧,这里虎子在就行了。”
“行,行,你们谈事。”李拥军识趣地退出去,“有事喊我。”
门轻轻带上,茶室里只剩下三人。
程度将已经泡好了茶,放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没动杯子,目光落在程度脸上:“说吧,成虎到底怎么回事。”
程度咽了口唾沫:“今年四月份开始,侯亮平……侯厅长亲自挂帅,在汉东全省推进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上个月,他们把成虎抓了,说是接到举报,涉嫌黑社会性质犯罪。”
祁同伟盯着他:“所以你就跟侯亮平拍了桌子?”
程度低下头,没吭声。
“这几年,我听说你在汉东,很飘啊。”
程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书记,跟侯厅长拍桌子是我不对。但我……我真不敢飘。”
“你不敢?”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陆亦可跟我说,你经常迟到早退,工作推诿,交办的事情敷衍了事。她是骗我的?”
“没有,没有!”程度连连摆手,“我不敢!就是……就是最近工作没那么多冲劲了。其他的,为非作歹什么的,我是真没干,也不敢干!”
祁同伟狠狠盯了他一眼。
“哼。要是真有,今天我就不是让你过来了,我就让虎子把你绑过来了。”
程度脊背发凉:“是……再也不敢了。”
“成虎的事情,说全部。我不信你不了解内情。难道是侯亮平故意冤枉他?”
程度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成虎得罪了分局一个局长。那人是侯厅长的得力干将,跟我也不对付。他就趁着这次打黑的势头,整了一下成虎。”
他顿了顿,见祁同伟面色不变,才继续说:“您也知道,成虎这人好交朋友,认识的人鱼龙混杂。但他真不敢涉黑,要是真有,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祁同伟看向虎子,虎子微微点了点头。
“你没去找民生厅长说明情况?”
“说了。”程度苦笑,“刘厅长让我别急,他了解一下情况,但人都关了一个多月了,我怎么能不急……再说打黑这块不归他分管,他就算想帮忙,现在汉东的这个形势”
祁同伟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民生老哥,在忙吗?”
那头传来刘民生的声音:“同伟啊,唉,还在单位加班呢。”
“礼拜六也不休息?”
“政法改革,全天24小时值班,今天排到我了。”刘民生顿了顿,“怎么,你来汉东了?”
“没有,有个事情跟你打听下。”
刘民生笑了:“是不是程度那小子去找你了?”
“是。”
“这小子,就是沉不住气。”刘民生叹了口气,“有我在呢,他急什么?”
“不全是这事。”祁同伟看了程度一眼,“我听说这小子最近在汉东有些懈怠,把他喊过来敲打敲打。”
“哈哈,年轻人心浮气躁一点,正常!总的来说,程度表现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