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橦算是地道的京城人了,但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儿子还真没在京城多待过!
这次来京,他也将妻子和孩子都带了过来,跟着程度一家,一起带着小孩玩了几天。
临返程时,范橦和程度一起来到虎子以前购买的那个庄园。
昨晚祁同伟让虎子传话,说今天临走前,要和两人单独说几句话。
来到大门口,虎子已经在等着了。
范橦笑道:“虎哥,怎么劳烦您亲自迎接啊!”
虎子也笑了笑:“别贫了,书记今天有正事跟你们说,待会可别嘻嘻哈哈的!”
两人心里一惊,对视了一眼,随着虎子一起朝园子深处那间茶室走去。
茶室的门开着。
祁同伟已经在里面了,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今天没穿正装,就是普通的白衬衫配深色长裤,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杯茶。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孩子都玩的很开心!”
祁同伟点点头:“坐。”
几人落座,祁同伟开口:
“你们两个也是我是最亲的人之一了,这几年不在我身边,虽说工作有些小瑕疵,但也算得上是独当一面了!这一点我很欣慰!”
范橦听的挺直了腰杆,程度则是有点脸色发红。
祁同伟接着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交待你们几句!”
两人一听就要表态,被祁同伟摆手制止。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这两年,是多事之秋。”
他说得很慢,像是要让每个字都刻进他们脑子里!
“你们在地方上,一切都要小心翼翼。一切事情,以工作为主。不该掺和的,别掺和;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表态的,别表态。”
范橦坐直了些。
祁同伟对他一向和颜悦色,像今天这样严肃正式的时候不多。他郑重地点头:“明白。”
程度更是坐的板板正正:“书记放心。”
祁同伟继续道:“范橦,你回去之后,跟石勇他们几个也通个气。就说我说的,有拿不准的事,可以问我。别自作主张,别听风就是雨。”
“好的。”范橦应道。
祁同伟的目光转到程度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程度,我最担心的是你,现在汉东正在搞改革!你记住该办的事按指示办。但是,一切都要依法依规。如果觉得不合法、不合规,坚决不能执行。这不是讨价还价,这是底线。”
程度喉结动了动:“是。”
“你回去之后,”祁同伟接着说,“跟民生也单独汇报一下。当面说,不要打电话。”
“还是那句话,凡事,依法办;拿不准的,缓一缓;有风险的,停一停。”
程度和范橦对视了一眼。
他们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这不止是叮嘱,更是预警。
祁同伟现在层级远非他们可以想象,现在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形势可能比他们看到的、听到的,还要复杂严峻。
“书记,”范橦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汉东那边……”
祁同伟抬手制止了他。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们只要记住,稳住自己,做好本分,依法办事。其他的,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我的话,记住了?”
程度和范橦同时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明白!”
祁同伟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温和的神色:“去吧。路上小心。”
两人退出茶室,轻轻带上门。
走到廊下时,程度才觉得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范橦的脸色也不好看,抿着嘴唇,眉头微蹙。
“祁书记这是……”范橦压低声音。
程度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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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并没有立刻返回乌市!
第二天,他和江梦一起,提着两坛散装白酒,来到了赵家老宅。
院门口,赵晓惠站在门前,一身简单的家居服,看见来人,眼睛在祁同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飞快的落在江梦的脸上:
“梦梦,你们来了,真是谢谢能来!”
江梦笑道:“晓惠,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我们来看看赵叔叔不是应该的嘛!”
祁同伟环顾了一下稍显寂静的庭院,低声问:“老爷子最近状态怎么样?”
赵晓惠轻轻叹了口气,引着他们往里走:“说不上好坏。主要是心态……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弯。”
“不但提前从一线退下来,现在挂着的也就是挂着闲职,清静是清静了,可人也跟着……”
祁同伟笑了笑:“人啊,有时候就不能太闲,走吧,去看看!”
两人在赵晓惠的带领下,往里走!
庭院深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立春靠在一把藤椅里,身上盖着条薄毯。
他手里那份报纸还摊开着,但眼睛却望着远处墙角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目光有些空。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时,他缓缓转过头。
看清是祁同伟,赵立春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惊喜,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不愿示弱的窘迫。
他下意识地想撑着扶手站起来,动作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刻意维持着曾经的从容:
“祁大书记,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祁同伟径直走到近前,在藤椅旁的石凳上坐下:
“赵叔,我给您带了两坛好酒,都是以前你喝过的!不过听您这口气,是不欢迎我啊!”
“我哪里敢不欢迎,”赵立春摆摆手,靠回椅背,一个退休的老头子,门庭冷落喽。难为你还记着。”
“看您说的。”江梦此时也走上前,“春节那会儿同伟在西域值班没回来,听说您那时也在汉东。这次回京,我们就想着一定要来看看您。”
“我爸还念叨呢,说您有空也该去找他钓钓鱼。”
提到江松岩,赵立春神色松动些,看向江梦:“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江梦笑道,“比上班时还精神,整天不是钓鱼就是打门球,逍遥自在。赵叔,我看您也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跟老朋友们喝喝茶,总闷在家里看报纸可不行。”
“好,好。”赵立春连连点头,目光在祁同伟和江梦之间转了转,“梦梦你是个好孩子啊,怎么就被这小子拐跑了呢?”
祁同伟笑道:“那是我魅力大!”
江梦笑了笑,没接话!
赵晓惠则是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目光有些幽怨!
赵立春摆了摆手:“晓惠,你带梦梦去屋里休息会,我跟同伟聊聊天!我书房有我珍藏的大红袍,给梦梦准备一份,带回去送给你父亲尝尝!”
两人依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