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过几天,于海棠和于莉凑在那间逼仄的小隔间里,头挨着头地合计。
“秦歌那人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算攀不上他本人,能搭上他身边的关系,往后咱们姐妹俩也能少走些弯路。”
于莉眼里满是算计,眼底满是迫切,“去他那四合院探探底细,总比在家干等着强。”
于海棠点头,拢了拢身上那件新做的碎花衬衫,镜子里的自己眉眼俏立,比姐姐多了几分水灵劲儿。
她心里盘算了千百遍,只要能进那四合院,只有秦歌这条船,以后日子才不会朝不保夕。
姐妹俩揣着心思,一路磨磨蹭蹭地摸到四合院门口。
青砖灰瓦的门楼看着气派,里头偶尔传出来的笑声,让她们俩都有些发怵。
“要不……再等等?”于莉心思再多,也不过是个没什么学历的姑娘,脸颊发烫,平日里的泼辣劲儿半点不剩。
于海棠也有些打怵,她咬着唇,脚尖在地上蹭出一道浅痕:“急什么,咱们就看看,又不进去。”
两人就在墙根下转磨,象两只没头的苍蝇,想进又不敢进,正纠结着,就听见一阵丁铃哐啷的自行车声由远及近。
许大茂蹬着车拐过来,眼梢一扫就瞧见了墙根下的两个人。
先是瞥见了于莉,跟着又看见了她身边的于海棠——
个子比于莉高小半个头,身条儿纤细挺拔,碎花衬衫衬得皮肤雪白,眉眼灵动,比于莉还要出挑几分。
他脚下的车蹬子猛地一顿,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秦京茹嫁过来这么些年,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妈天天在耳边念叨,他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眼下瞧见这两个娇艳欲滴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心里的歪心思瞬间就冒了尖儿,跟雨后的野草似的疯长。
这于莉是也是的熟人,旁边这个看着眼生,却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要是能搭上话,指不定能有什么意外的便宜可占。
许大茂捏着车闸,脸上堆起油滑的笑,从车上跳下来。
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呦,这不是于莉吗?今儿个怎么有空,跑到我们四合院门口来了?”
于莉一听见这声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抬眼瞧见许大茂那张油光锃亮的脸,还有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
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一股子猥琐劲儿,跟街边的二流子没两样。
她往后缩了缩,舌头打了结,支支吾吾地:“那个,那个……”
她转头想求助于海棠,却被妹妹一把推开。
于海棠往前站了半步,上下打量着许大茂。
这人穿着件不合身的干部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眼神黏糊糊地黏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心里暗暗皱眉,跟姐姐一个想法——这许大茂,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不正经。
但她面上没露分毫,反而扬起下巴,声音脆生生的:“你是谁?”
许大茂被她这清亮的嗓音勾得心头一痒,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腰杆挺得笔直。
故意摆出一副官腔:“我是轧钢厂副主任,兼职工会干事,我叫许大茂。”
目光在姐妹俩身上来回扫,又看向于莉,“于莉,这位是?”
于莉这才回过神,连忙扯了扯于海棠的袖子,低声接话:“这是我妹妹,于海棠。”
许大茂一听“于海棠”这三个字,当即歪着嘴露出一抹笑,那笑容里的猥琐劲儿。
跟脸上的褶子缠在一块儿,看得姐妹俩心里直发硌硬,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象是沾了层腻腻的油。
“海棠,这名字真美,跟人一样俏。”
他眼珠子在姐妹俩身上滴溜溜打转,从于海棠的碎花衬衫下摆,滑到于莉攥得发白的手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震天响——
这俩姑娘,一个泼辣一个水灵,尤其是这个于海棠,还是要调进轧钢厂的,往后有的是机会拿捏。
“对了,你们今儿个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不进我们四合院坐坐?”
许大茂说着,就侧身让开了道,那姿态摆得殷勤,眼角眉梢全是算计。
于莉和于海棠对视一眼,心里齐齐一喜,暗道瞌睡送来了枕头。
她们正愁没由头进门,这下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于海棠抢先一步点头,脸上漾起恰到好处的笑。
“好啊,刚好我有事想问你。过两天我可能要调到你们轧钢厂的广播站了。”
“广播站?”
许大茂眼睛倏地一亮,欢喜得差点跳起来,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广播站的姑娘,天天在喇叭里说话,那可是轧钢厂的脸面,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那感情好!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别的不敢说,我在轧钢厂可是实打实的老资历。
上到厂长书记,下到车间学徒,就没有我不认识的,更没有不跟我熟络的!”
他说着就伸手去引两人:“走走走,我带你们进去转转,顺便给你们讲讲轧钢厂的门道,再认识认识院里的人!”
姐妹俩压着心头的雀跃,紧随其后迈进了四合院的门坎。
这动静,早被门口纳凉的几位大妈瞧了个正着。
一大妈眼尖,先撇着嘴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哼,瞧见没?许大茂这个坏坯子,又动什么歪心思了!前脚秦京茹刚回娘家,后脚就带俩姑娘进来,真是没皮没脸!”
二大妈顺着她的目光仔细一瞅,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拽着旁边的三大妈,声音压得极低。
却满是惊诧:“三大妈,你快看!那走在后面的,是不是于莉?她怎么又过来了?难不成是后悔了,又想嫁给你们家阎解成?”
三大妈眯着眼睛打量片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
“可不是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攀龙附凤的丫头!”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