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莽城附近。
白纾月、青纾与小木子三人终抵大骊边城。只要越过此城,便能重返大齐疆界。然此刻的小莽城并不安宁,城头飘扬的已是大秦旌旗。
“姐姐,此时入城是否太过凶险?”青纾仰望着阴沉天色,蹙眉问道。
白纾月微微侧头,“我没说要进城,只想再瞧瞧它。”
山风卷过山腰,携来阵阵寒意。少女垂眸,神色略显怅惘。
“是在想独书么?”青纾轻声问。
白纾月神情微滞,转身淡笑:“你不也是?”
青纾不再说话,紧抿唇瓣,眸光却有些闪烁。那年她们正是在此山被独孤行自裴松手中救下,亦是在此处,姐姐对那少年生了情愫。
正当二人沉浸回忆,小木子忽在旁插嘴,语带鄙夷:“独书是谁?这名字好生古怪。”
话音未落,白纾月眉梢轻挑,冷冷睨他一眼。小木子顿时缩颈,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急忙闭上嘴。
青纾见状唇角微抿,踱步上前,佯作不经意在他小腿轻踢一记。小木子痛得差点叫出声,却强自忍住,捂着腿在地上翻滚。
白纾月懒得理会,依旧凝望城中那面黑旗。
“青纾,”她忽而开口,“我忽然想去大隋看看。”
“去大隋?”青纾一怔,“你不回山洞了吗?”
白纾月没说话,只是望着远方的天空。那份沉默已是最直白的回应。
青纾蹙眉,约莫猜出姐姐心思:“姐,你莫不是想去寻独孤行?”
少女袖中指尖悄然收拢:“确有此念……不过——”
“不过什么?”青纾不解,“既想去便去罢,横竖眼下也无甚要事。”
然青纾不知,白纾月曾应承陈老头不再寻独孤行——至少李咏梅尚在人世时不可。
见姐姐沉默,青纾暗踢小木子一脚。
小木子当即会意,立即蹦了起来。那份装出来的痛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纾月姐,我想去大隋!”
白纾月蹙眉淡问:“你去大隋做什么?”
小木子眼珠转了几转,支吾道:“大隋……不是有处真龙秘境么?听闻那儿有种五行之土,小木子我是五行之木,若得此物,我便可突破归真境!”
青纾冷嗤:“就你?还想去秘境?那地方多少强者都进不去,你怕不是找死。”
“我可是早有准备的!”小木子急得连连摆手,“我又不一个人去,纾月姐她不是也要去嘛?”
白纾月未再插言,只低声轻喃:“不知孤行现下如何了……”
“啊?我龙门境?”独孤行坐在篝火前,跃动的火光映着他茫然的脸,“可我压根不会武功啊!”
历经十余日跋涉,独孤行二人可算是抵达黑河。此刻他们正在附近的一处河滩上搭起了篝火。
李咏梅正靠着一块石头,闻言头也不抬,只轻“哼”一声。
“这几日我不是教你运气了么?既会运气,便算入门了。”
“这也太轻易了吧?”少年挠头嘀咕。十数日前他还是个不通行气的雏儿,如今竟被告知已是龙门境修士?这转变比梦境更虚幻。
少女懒得解释,伸手拨了拨柴火。
“运气只是根基。你气息能循行十二正脉,说明经脉通达。这已胜过许多修士。何况你本已打通任督二脉,如今不过重拾运气口诀罢了。”
独孤行张口欲再问,却被她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态噎了回去。
恰在此时,李咏梅忽轻咳一声,故作肃然的语气让话音都正经起来。
“咳咳!孤行小友,为师现下有件事需你相助。”
自她教会少年运气后,便常以“为师”自居,俨然真成了师父。那副自得其乐的模样总令独孤行忍俊不禁。
“敢问李师父有何吩咐?”少年也装模作样起来。
“嗯——事情这般。你当知晓为师新得了味唤作‘龙筋’的药材。”李咏梅清清嗓子继续道,“此物殊为珍贵,可健筋骨、续经脉。然其极难炼化,故在制成丹药前,需以真气淬其精华。可你也知晓,为师内力尚浅,故而决意借你体内真气共炼仙丹!”
“唉,说这么多,不就是修为不足么……”
独孤行那没心没肺的话还没说完,脑门就挨了李咏梅一记拳头。
“什么修为不够!”少女气得脸颊鼓胀,“这叫稳妥起见!半截龙筋用完便没了,还未必够治我的腿,我能不谨慎?”
她越说越恼,竟脱下白鞋,用鞋底拍他脑袋。
少年抱头讨饶:“好了好了,我帮你便是!”
“哼!”咏梅收回鞋子。
“咏梅姑娘,你从前也这般凶悍么?”
“你还说!”李咏梅举鞋作势要打,少年笑着躲闪……
少女忽而噤声,凝望他侧脸。火光映照下,独孤行眉目清朗,恍若当年烂泥镇总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
“孤行,待腿伤痊愈……我想带你回小镇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