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佐助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腰间那柄漆黑的“因陀罗”。
猩红的写轮眼在月光下缓缓转动,将前方那道身清淅地倒映在眼底。
蓝染惣右介。
佐助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但过往的记忆中没有搜寻出任何与之相关的情报。
五番队,一个负责对在战斗中陷入困境的死神进行救援的支队。
由于是位于三番队之后的第二支持助梯队,存在感并不算强。
而这位五番队的队长,在佐助那为数不多的印象里,更是如同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几乎从未在任何公开的冲突中展露过自己的实力。
但此刻站在这座桥上的,绝不是什么温和的学者。
他甚至不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灵压,就象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但佐助心里清楚这不可能。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在这个时间、地点,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巧合。
对他而言,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无需如此紧张,宇智波六席。”
似乎是察觉到了佐助的戒备,蓝染右介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若想对你不利,在你踏入这座桥的瞬间,你便已经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蓝染的声音很轻,象是在陈述一种事实一般。
佐助的眼神愈发冰冷,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但并不质疑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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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缓缓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丝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对你很感兴趣。”
这句话,让佐助那一直紧绷的神经反而松懈了几分。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我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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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甚,用一种又带着几分恶劣的语调缓缓说道,“可没有任何兴趣。”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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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佐助言语中调侃的冒犯。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佐助腰间那两柄刀,仿佛能从其中看到其灵魂深处那股与死神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还能与灵力完美共存
蓝染的声音里,充满了学者式的欣赏与赞叹,“宇智波佐助,你就象是一个全新的物种”,拥有着足以打破死神限制的“可能性”。”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在此刻的月光下闪铄着令人着迷的光芒。
“我很好奇,这份力量,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与你无关。”佐助的回答干脆利落。
“是吗?”
蓝染对佐助的冷淡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
但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将话题轻飘飘地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潜入忏罪宫,是为了救那个叫朽木露琪亚的女孩吧?”
佐助那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捏得更紧了。
蓝染仿佛没有看到佐助那瞬间变化的眼神,继续用一种闲聊般的语调叙述着。
“无声无息地突破了整个六番队的警戒,甚至还打开了那由杀气石构成的牢门。”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许。
“真是了不起的手段。”
这番话,让佐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一切都说明,自己的行动,从一开始就完全暴露在了这个男人的注视之下。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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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看着佐助那张愈发凝重的脸,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一个约定。”佐助的声音很沉,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理由。
“约定也好,羁拌也罢,都不重要。”
蓝染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佐助的答案,那镜片下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深不见底。
“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过
“她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没有等佐助回答,蓝染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被冠以重罪。”
蓝染的声音在寂静的桥上回荡,“即将被处以那数百年都未曾动用过的极刑。”
他缓缓抬起手,遥遥地指向了灵廷的最中心那片被层层叠叠的建筑与云雾所笼罩的局域。
“而下达这个判决的,是那四十六个早已被漫长岁月磨去棱角,只懂得墨守成规的老人。”
中央四十六室。
听到这话,佐助眼神一凝。
“他们自诩为尸魂界的最高智慧,躲藏在他人无法触及的清净塔居林里,制定着所谓的法度”,审判着一切。”
蓝染的语气依旧温和,就象是一位正在为学生解惑的老师。
“一个漏洞百出的判决,就能决定一位贵族的生死。”
蓝染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发出一声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嗤笑。
“一群早已腐朽的贤者,就能肆意操纵整个世界的走向。”
蓝染的语气依旧平稳,但佐助却从那平静的语调之下,捕捉到了一丝锐利的锋芒。
“无论是灵廷这看似不可动摇的法度,还是那更高处,束缚着所有灵魂轮回的天之王座”
”
蓝染缓缓抬起头,仰望着那轮残缺的冷月,眼神在这一刻闪铄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光芒。
他重新将自光投向佐助,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宇智波六席,你不觉得这样的秩序”和“正义”,很可笑吗?”
“你不觉得,它们都太过陈旧,也太过
”
“傲慢了吗?”
这番话,在佐助的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连握着“因陀罗”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斗。
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同样腐朽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了卡卡西那张充满了痛苦与无奈的脸。
“一个功高盖主,又不受控制的英雄对于某些人来说,恐怕比敌人更碍眼吧。”
他想起了三代火影葬礼上,那两位顾问长老颠倒黑白的表演。
“团藏长老他也是,我们木叶的英雄!”
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屠戮同胞、策划了数次悲剧的刽子手,轻描淡写地塑造成了守护村子的英雄
佐助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困难,头颅的青筋微不可察地凸起。
这个男人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但他所批判的这一切,却精准地命中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回忆。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那些高高在上的“贤者”们,又有何不同?
佐助那细微的情绪波动,没有逃过蓝染右介的眼睛。
他知道,共鸣已然产生。
蓝染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温和,就这样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悲泯的咏叹。
“而我们呢?护廷十三队,所谓的“守护者”。”
他的视线越过佐助,望向远处那片死寂的灵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们守护的,就是这样一群愚昧、被虚假的威严所包裹的傀儡,和这份丑恶的秩序。”
“这份“守护”,本身就是一种罪。”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象一柄无形的重锤,再次砸在佐助的心上。
“整个尸魂界,都创建在一种平衡”之上。”
蓝染的声音在寂静的桥上回荡,“死神引导魂魄,魂魄转世成人类,现世与尸魂界,生与死
”
“一切都在这精密的平衡”下运转,看似完美无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但这种平衡,是一种何等脆弱且无趣的静止”。”
“一潭死水。”
蓝染的语气变得冰冷,声音也大了起来,“千年来未曾有过真正的变革,不曾有过真正的进化”。”
“所有人都被这名为平衡”的枷锁牢牢地束缚着,安于现状,畏惧改变,将停滞不前美其名曰安宁”。”
他缓缓转过身,向整个夜空张开双臂。
“而你,佐助君,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打破这份“静止”的可能。”
蓝染缓缓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正闪铄着一种近乎干狂热的渴望。
“你身上那股力量,不被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所束缚,它本身,就是一种变革”的像征。”
他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与佐助之间的距离,声音重新变得柔和,充满了亲近感。
“你和我,或许是同一种人。”
“都看透了这世界的虚伪,都无法容忍那创建在牺牲之上的、所谓的光明。”
佐助沉默了许久,写轮眼缓缓转动,似乎在消化着蓝染刚才那番颠复世界的话语。
最终,他缓缓开口:“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蓝染右介象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转过身看向天上那片死寂的夜色。
“天空,从一开始就是空无一物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感,“无论是神,还是王,都不曾存在过。”
蓝染缓缓放下手臂,重新看向佐助,眼神里是近乎神明般的自信。
“但这无法忍受的空白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将打破这腐朽的秩序,重塑这个世界。”
“而你,宇智波佐助,你那份独特的力量,不该被埋没在这片腐烂的泥土里。”
他向佐助伸出了手,发出了真诚的邀请。
“来我身边吧。”
佐助的眉毛猛地一皱,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已有所预料。
“你的意思是,让我效忠你?”
“效忠?”
蓝染象是听到了一个可笑的词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不,佐助君,那太狭隘了。”
他摇了摇头,“我们并非要臣服于谁,只是在各自的道路上,共同地向这个虚伪的世界挥刀。”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佐助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将那柄“因陀罗”缓缓地推回了刀鞘,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约定。”
他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蓝染,“这里的秩序如何,与我无关。”
蓝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那份从容。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只伸出的手,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撼的神情”是吗原来如此。”
“真是可惜,看来我们的道路,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蓝染转过身,背对着佐助,迈开了脚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以为,你现在所挥舞的刀,是为了某个约定,或是为了某个人。”
蓝染的声音如同宿命的箴言,在寂静的桥上回荡。
“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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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正想要斩断的,是束缚着你自己的、也是这个世界本身那不合理的“规则”。”
“我对此很期待,佐助君。”
他的身体,开始在月光下变得透明,轮廓渐渐模糊,最终在夜色中缓缓消散。
“期待你能走到那一步。”
“走到那片,你我都能触及到的
”
“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