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声下气的声音:
“喂请问是高进,高领导吗?”
我立刻听出了这是潘银春的声音。
我故意顿了两秒,才淡淡地回应道:
“是我,你哪位?”
对方笑容谄媚地说道:
“高领导,是我啊,银春颜料厂的潘银春。”
“环保局下发的最新整改要求上,联系人写着您,我们厂这两天已经加班加点、按照要求整改完毕了。”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验收一下?”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又到了大快人心的打脸环节。
我故意装作不相信的样子说道:
“哦?这么快整改好了?”
“潘总,你可要整改完全了啊,毕竟现在提倡绿色办公,我车子开过来一趟至少得烧几升汽油。”
“你要是没整改完全就让我过来验收,浪费大家的时间就算了,还浪费公家的汽油,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要是再让我查到问题,我得好好去环保局参你一本!”
对方连忙道:
“高领导您请放心,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市里最好的市政公司,由我本人亲自监工,保证所有问题点位都做到应改尽改!”
我悠悠地回道:
“那行吧,我过两天抽空过来看看。”
潘银春一听我说过两天,立马急了,
“高领导,我知道您时间宝贵,公务繁忙,但能不能尽量快些过来验收。”
“我们厂已经拖不起了,停工停产、工人工资还得照发不说,上下游客户那边也受到了巨大影响,资金链已经非常紧张”
我笑道:
“那行吧,我去问问我搭档什么时候有空。”
挂断电话后,我给薛璐婷发了条消息:
“薛记者,你啥时候有空,带你去银春颜料厂拍点好素材。”
对方疑惑道:
“怎么又去那里?他们不是有省厅护着吗?”
我笑道:
“护着他们的保护伞,塌了,这次我们就是去一雪前耻的。”
“你这次去拍点他们的问题照片,回去之后做一篇推送发到我们滨湖区治水办的公众号上,然后我在背后去买一些流量,让它成为爆款,把他们银春颜料厂踩在地上摩擦。”
她兴奋地回道:
“好啊!我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就有空!”
我内心偷笑,看来喜欢拍别人的负面新闻,让别人出丑,是一个记者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回复道:
“那咱下午出发吧,一会儿我来治水办接你,咱们先去青藤饭店弄点好的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对了,记得把相机电量充满,内存卡清空”
下午,我开车载着薛璐婷前往银春颜料厂。
一路上,她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带着小恶魔意味的笑意,显然是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拍摄和曝光工作。
车停在银春颜料厂门口,潘银春早就在等着了。
这次的厂区内明显冷清了很多,车间的轰鸣声消失了,干活的工人也没影了。
潘银春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高领导!欢迎欢迎!”
同时看向薛璐婷,询问道:
“这位领导是您的搭档吗?”
我答道:
“是的潘总,我们开始验收吧。”
潘银春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两个鼓鼓的信封,递给我们:
“两位领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多多关照”
我大手一挥,推开信封,一脸严肃道:
“潘总,你什么意思?我们是国家公职人员,岂是你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
说罢,我馀光瞥向薛璐婷,发现她正对着潘银春疯狂地按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几张潘银春试图贿赂公职人员的照片被拍了下来。
我忍不住对薛璐婷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璐婷!”
“不愧是专业的记者。”
薛璐婷冲我狡黠一笑:
“嘿嘿,基本操作罢了。”
一旁的潘银春此时不淡定了,上前就打算抢夺薛璐婷手里的相机。
薛璐婷见状,拼尽全力地护着手里的相机,同时连连后退。
小腿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根小树枝,嗞啦,丝袜又被划开一道口子。
我在一旁看愣住了,不是,他怎么敢的?当老子是空气吗?
敢对我的女人动手,见阎王爷去吧!
我上前一记擒拿就将对方脸朝下锁死在地上。
正好,前两天刚从中岛由美那边学的擒拿术,派上了用场。
“狗杂总,刚刚就是这是手抢的照相机吧?”
“手别要了!”
我开始逐渐发力,打算硬生生掰断潘银春的右手。
对方吃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突然,我在他的惨叫声的刺激下,头脑清醒了过来。
不行!我不能废了他这只骼膊。
不然在法律上就会被判定防卫过当。
虽然中岛由美有办法替我解决,但我不能总给她添麻烦。
更何况我不能忘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我快速松手,潘银春立马瘫软在地上。
看着像死狗一样的潘银春,我面无表情道:
“潘总,刚刚是对你防碍公职人员工作,对公职人员动手行为的警告。”
“按照法律来讲,你刚刚的行为已经属于犯法。”
“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我直接以正当防卫的名义废了你两只骼膊,再送你进去踩缝纴机!”
潘银春捂着自己差点被掰折的手,咬牙道:
“高进,你别太嚣张了!”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就不怕我现在叫人来揍死你丫的?”
说罢,他便拿出手机,打算叫人。
呵呵,还想打群架?
当我高进是吓大的吗?
既然你想死快点,我今天就成全你!
我也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徐妍希,随后一脸玩味地看着潘银春:
“潘总,你要是想在医院住个百八十天,然后去监狱里踩几年缝纴机的话,我不介意成全你。”
我俩相互死死盯着对方,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
突然,潘银春脸上再次露出谄媚的笑容,上前拉住我的骼膊道:
“嘿嘿,高领导,开个玩笑而已,别认真嘛。”
“您今天不是过来验收的吗?咱们快开始吧!”
操你妈的,你在教我做事?
我二话不说,上前重重扇了他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潘银春的半边脸立马肿了起来。
他脸上出现一抹怒意,仅过了不到一秒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看的笑。
“潘总,这巴掌是我替这位薛记者打的。”
“因为你刚刚抢夺她照相机的行为吓到她了。”
“作为男人,你一点也没有绅士风度,你说我这巴掌该打吗?”
潘银春连忙奉承道:
“对对对!高领导,是我该打。”
我再次扬起手,作势要扇第二个巴掌,他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同时一个接一个的扇着自己巴掌:
“对不起,高领导,对不起,薛记者,是我刚刚一时糊涂。”
“高领导,打我脏了您的手,我自己来吧!”
我冷笑一声:
“现在老实了吗?”
对方连连应道:
“已老实,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