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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民族长远(1 / 1)

至于剿匪之议,他并未如郑鸿逵最初担忧的那般,立刻视为削弱之举。他沉吟道:“陈书元能把话挑明,说明他乃至他背后的大夏朝廷,至少在此时,无意玩鸟尽弓藏的把戏。

剿匪……刘香那厮,本就与我郑家有旧怨,迟早要了结,如今借为大夏肃清海路之名行事,名正言顺,还能进一步换取信任,展示我郑家水师的价值,并非坏事。”

他站起身来,决断道:“鸿逵,你立刻着手,清点库藏,整备船只,同时,派人传话给各岛头目,愿意跟着我郑芝龙投效大夏的,收拾家当,准备随船队移驻广州府顺德县一带,朝廷会划拨营房、码头。

若有人不愿,也不强求,发给遣散银两,允他们自带坐船离去,从此各安天命,但绝不许再打着我郑家旗号行事。

七日之内,务必理清!”

“是,大哥!”郑鸿逵领命,又问道,“那剿匪之事……”

“待我到了广州,亲自与那陈巡抚谈。”郑芝龙目光深远,“既要打,就要打出威风,打得干净利落。

需要什么支持,也得提前说好,大夏既然要海路畅通,这点本钱,想必是愿意花的。”

数日后,郑家内部梳理完毕。

绝大多数部众头目选择跟随郑芝龙,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大夏这棵新树看起来比大明那棵朽木可靠得多。

少数另有想法或与郑家核心若即若离的,也依言领了银两船只,悄然离去。

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自澎湖启航,浩浩荡荡驶向珠江口。

旗舰之上,郑芝龙望着越来越近的广东海岸,心中并无离乡背井的惆怅,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审视。

再次踏入广州城,景象与郑鸿逵描述的一般无二,甚至因西南战事顺利、商路初通的消息传来,显得更加繁盛几分。

街市人流如织,新币与旧钱并行但新币明显更受青睐,官营货栈前秩序井然,甚至能看到一些皮肤黝黑、身着异服的南洋商人身影。

这种蓬勃的生气,是他在福建沿海许多城镇许久未曾感受到的。

“看来,咱们这一步,是走对了。”郑芝龙对身旁的郑鸿逵低声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巡抚衙门内,陈书元以隆重的礼节迎接了郑芝龙一行。

双方寒暄落座,氛围比之前更加热络。话题自然从眼前的广州,延伸到了更广阔的海疆。

陈书元再次铺开那幅沿海舆图,请教之意更浓:“郑总兵,如今既是一殿之臣,这万里海疆未来如何经营,商路如何拓展,海防如何巩固,还需总兵这等大才多提良策。

尤其是那些泰西番人,盘踞要冲,其心难测,当如何与之相处、周旋乃至……必要时制衡?”

郑芝龙也不藏私,结合自己多年经验,详细分析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葡萄牙人在远东的利益诉求、行事风格、武装力量及彼此间的矛盾,提出了以商制商、分化牵制、逐步增强自身海上力量为核心的一揽子见解,听得陈书元及在场几名大夏官员频频点头,获益匪浅。

讨论渐深,陈书元的手指似是无意地落在了舆图东南角,那片状若蕉叶的巨大岛屿上——大员。

“郑总兵,关于这大员岛,不知眼下岛上情势如何?红毛夷经营日久,其势果真根深蒂固?”

郑芝龙看了一眼地图,答道:“不错。红毛夷据热兰遮城已十余年,筑有坚固棱堡,配备重炮,其在岛上推行教化,与部分土番交易,且从大陆招徕移民垦殖,确有一定根基。

此外,西班牙人亦曾占据北部鸡笼(基隆)、淡水一带,不过听闻近来其势渐衰,不知巡抚大人问起此岛,是何用意?”

陈书元收回手指,坐直身体,脸上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神情,缓缓道:“本官并无他意,只是曾听夏王论及古今。

夏王言,此岛古称夷洲、琉球,三国时吴主孙权曾遣将军卫温、诸葛直浮海求夷洲,可见早与中原有涉。

岛上虽有多族,然自宋元以来,闽粤沿海百姓不断渡海垦殖,繁衍生息,血脉相连,文化相通。

此地,实为我华夏先民筚路蓝缕所拓,汉家血脉所系之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略显愕然的郑芝龙、郑鸿逵等人,语气平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夏王之意甚明:凡我汉家先民足迹所至、开拓生息之地,便为华夏之土,绝不容外虏长久窃据。

大员,迟早当归于王化,置于大夏治下,此非一时之意气,乃立国之根本、民族之长远所在。”

花厅之内,一时寂静。

郑芝龙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莫名。

他们本以为大夏的目光在于中原、在于江南、在于扫平陆上敌手,最多再加上海上商路之利。

万万没想到,这位夏王的视野与野心,竟已投向了那座海外大岛,且将其上升到了“汉家故土”、“必须收复”的高度!

这胃口……何止是大!简直是气吞寰宇!

郑芝龙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敬佩、了然与重新评估的复杂神色。

他缓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仿佛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目光与陈书元坦然相对,沉声道:

“夏王……真乃非常之人,有囊括四海之志。陈某……佩服!”

他心中明白,自己投效的,不仅仅是一个即将统一大陆的强大政权,更是一个有着清晰海洋战略与深远民族抱负的帝国。未来的舞台,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得多。

而自己与郑家,在这幅宏大的蓝图里,注定要扮演重要的角色。

陈书元说完大员归属之论,厅内寂静片刻,他旋即神色一正,目光扫过郑芝龙及其身后一众郑家核心人物,朗声道:“大员之事,关乎长远,朝廷自有定策。

眼下,当务之急乃是安定东南海疆,整肃纲纪,郑芝龙并郑家一应人等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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