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等人闻声,立刻肃然起身,双手垂立,神色庄重,目光齐聚于陈书元身上。
大夏不行跪拜之礼,此点他们早已知晓,此刻虽挺立如松,但姿态中的恭敬与期待,却丝毫不减。
陈书元展开一份盖有朱红大印的绢帛诏书,声音清晰有力地宣读:“夏王令旨:郑芝龙深明大义,顺天应人,率众来归,安定海疆有功。
特擢授郑芝龙为大夏水师第三镇总兵官,赐总兵印,统辖原部整编之水师,镇守东南沿海,肃清盗匪,保障商路!”
他略作停顿,目光依次扫过众人,继续念道:“授郑芝虎为水师第三镇参将,辅佐总兵,协理军务;
授郑芝豹、郑彩为水师第一镇水师参将,归于邓祖禹总兵麾下效力,原第一镇参将齐木桥、车开,调任水师第三镇参将,以资沟通联络,熟悉新军。”
念及此处,厅内郑家众人眼中已难掩激动。
参将之职,已是高级将领,位高权重。
然而,封赏尚未结束。
“授陈辉、杨耿为水师第二镇参将;
郑家及原部有功将佐,依才器、功绩,分别授为水师各镇营长、哨长等职,具体名录,由兵部核定下发。”
紧接着,陈书元念出了更令部分人惊喜的任命:“授郑鸿逵为广州府知府,总揽广州民政,推行新政,安抚商旅;
授郑芝莞为潮州府知府,绥靖地方,恢复生产。
望尔等勤勉任事,不负王恩!”
宣读完最后一句,陈书元收起诏书,看向神情振奋的郑家诸人。
厅内先是一静,旋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郑芝龙本人得授总兵高位,虽是意料之中,亦足以令人振奋。
而真正让郑家核心层感到惊喜乃至震撼的,是对其他人的安置。
参将!而且不止一位!郑芝虎、陈辉、郑芝豹、郑彩、杨耿,这意味着郑家核心力量在三大水师中都有了相当位置。
营长一级,更是覆盖了大量中坚骨干。
要知道,大夏军制严密,一营之兵,少则数百,多则逾千,营长职权,已堪比大明游击将军。
当初郑芝龙受明朝招安,也只得了个游击虚衔,如今归顺大夏,麾下众人起步便是营长,这差距何等明显?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竟还有两位知府之位!郑鸿逵和郑芝莞被直接任命为广州、潮州这两处广东最紧要的府城长官,这是实打实的方面大员,执掌民政、经济,地位尊崇,且显示出大夏对郑家并非纯以武夫视之,亦有文治方面的期许与信任。
当然,郑家众人也清楚,此番任命,将郑家力量明确拆分到了三个水师镇及两个地方府,并未完全集中在郑芝龙直接麾下。
但这非但不是猜忌,反而是情理之中,甚至让他们松了口气,若真让郑家完全掌控一个新编水师镇,上下皆是自己人,那才真是取祸之道。
如今这样分散安置,既给了实权高位,又避免了尾大不掉之嫌,显示了大夏朝廷高超的统御手腕与坦诚的信任。
这比明朝那种既用又防、处处掣肘的做法,不知高明多少。
郑芝龙率先躬身,声音洪亮:“臣,郑芝龙,领旨谢恩!必当恪尽职守,训练水师,靖平海疆,以报夏王信重之恩!”
“末将领旨谢恩!定不负王命!”
“下官领旨谢恩!必竭尽所能,治理地方!”
郑芝虎、郑鸿逵等众人紧随其后,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崭新的使命感。
陈书元微笑颔首,待众人礼毕,才正色道:“诸位,封赏已定,名位既明,自此以后,诸位便是我大夏之臣,朝廷命官,不再是郑家私属之将、之吏。
望诸位能谨记身份之变,抛却旧日某些私谊纠葛、山头之见,一切以国事为重,以王命为尊,以法度为绳,同心同德,共扶大夏。”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告诫,更是对新融入体系者的必要敲打。
郑芝龙神色一凛,肃然答道:“陈巡抚金玉良言,芝龙与诸位兄弟、同僚,定当铭记于心,既食君禄,自当忠君之事。
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而后,唯有大夏臣子之责。”
其余众人也纷纷郑重表态,誓言效忠。
这些任命,自然不是张行临时起意,早在听风司将郑芝龙势力详情、其内部主要人物关系与能力评估源源不断送至西安时,张行便已着手筹划。
在他这个穿越者看来,历史上的郑芝龙能降清,那么在如今大夏明显更具统一潜力、同为汉人政权且展现出强大实力与先进制度的情况下,其归顺的可能性极高。
因此,针对性的安置方案,包括职位、分散原则、甚至知府人选,都早已拟定,只待时机成熟。
这背后,是大夏高效率的情报与决策体系在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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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在广州城内临时划拨给郑家核心人员居住的一处宽敞院落中,举行了归顺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郑家”名义的聚会。
灯火通明,席面丰盛,但气氛却与往日海上豪宴的恣意张扬有所不同,多了几分郑重与感慨。
郑芝龙端起酒杯,环视在座的兄弟子侄、旧部心腹,声音沉稳:“诸位,这第一杯酒,敬过往。
郑家能有今日之声势,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浴血拼搏、同舟共济。
这海上二十余载风风雨雨,你我共同闯过,这份情义,芝龙永志不忘。”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饮下,不少老部下眼中泛起感慨之色。
郑芝龙再次斟满酒,声音提高了几分:“这第二杯,敬当下,今日我等齐聚于此,非因落魄,实乃择明主而投,开创新局。
大夏待我郑家,可谓厚矣!总兵、参将、营长、知府……位高权重,信任有加,此乃夏王胸襟,亦是我等机遇。
从今日起,郑家之名,当存于私谊,而不现于公门。
我等皆是大夏之臣,同殿为官,当以国事公义为先。”他目光扫过众人,“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