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把软剑换到了左手,陈无涯便知道她也察觉了。山叶屋 冕肺岳毒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从远处宫门收回,落在校场边缘那片空地上。演武台的石砖被日头晒得发白,边缘处有几道裂痕,像是旧年比武时留下的印记。风卷着沙粒掠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有人来了。”白芷声音压得很低。
“嗯。”他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呼吸的间隙里。粗布短打贴着身子,腰间的蓝布带随风轻晃。他知道,有些事躲不过,尤其是当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
那人已经站在演武台上。
灰褐色毛氅裹着身形,脸上蒙着半幅皮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瞳色偏金,目光沉静,却不带敌意,也不显恭敬。他就那样站着,手里握着一柄弯钩长杖,杖头磨得发亮,像是常年握持所致。
守卫没有拦他。不是不想,而是他一出现,周围人就莫名让开了路。他的步伐极稳,落地无声,仿佛脚底与沙地之间有种看不见的默契。
“你就是陈无涯?”那人开口,声音低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丛。
“听名字是这样。”陈无涯笑了笑,左颊酒窝浮现,“怎么,想切磋?”
“听说你能以错破正。”那人没答,只缓缓抬起手中钩杖,“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无涯眉毛微挑:“伤了你,新王怪罪下来,我可不管。”
“死亦无怨。”话音未落,那人已动。
身形如扑地沙鹰,钩杖划出三道弧光,不直取要害,反而扫向脚下石砖。杖尖触地瞬间,尘土骤然扬起,形成一道浑浊屏障。
陈无涯错步后撤,足尖点地即退,身形微侧,避过第一波气流扰动。他没急着出手,反而闭了下眼——系统在动。
【检测到非常规战斗模式,错误合理化模块启动准备】
他睁开眼时,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这打法倒是没见过。”
钩杖再至,这次是虚实交错,三连击中藏了第四式。陈无涯反手一掌拍出,用的是《沧浪诀》里本该走丹田的逆行路线,真气却顺着肩井倒灌指尖。这一掌看似轻飘,实则劲力扭曲成旋,正好撞上钩杖回撤的节点。
“铛”一声轻响,金属相击,火花微闪。
两人各自退开一步。
围观士兵渐渐聚拢,但没人敢靠太近。刚才那一瞬交锋太快,多数人只看见影子晃动,尘土飞扬。
“中原高手也不过如此?”有人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钩杖再度袭来。这一次,对方不再试探,招式陡然加快,竟是一边迎攻,一边主动侧身受击。陈无涯一拳砸向其肋部,本以为能逼退,谁知那人竟借力前冲,肩头硬扛一击,反手钩杖横扫,险些刮中陈无涯咽喉。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他猛地仰身,衣领被钩尖撕开一道口子,肩头随即一凉——血渗了出来。
人群骚动。
白芷眼神一紧,手指已搭上剑柄。
陈无涯却抬手止住她,抹了把肩上血迹,笑道:“你这是打法,还是找死法?”
对方不语,只盯着他,眼中金光微闪。
就在这一刻,陈无涯忽然察觉不对。
每一次对方承受攻击,身体震动的频率都极其规律。不是单纯的抗打,更像是在传递什么——某种节奏,某种信号。
他心头一震:这不是比武,是测试。
测试“错劲”对异种劲力的适应能力。
念头闪过,他立刻调整策略。故意露出破绽,引对方全力一击。果然,那人眼中精光暴涨,钩杖如毒蛇吐信,直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陈无涯脚下踏出“倒转乾坤步”,身形错位半尺,同时将“错劲”灌入地面。真气逆流而下,经涌泉穴爆发,引发局部震颤。
石砖微动,沙地起伏。
对方攻势戛然而止,脚步微晃,第一次露出迟疑之色。
两人再度分开,各退七步,气息交错又断。
演武台上安静下来。
尘土缓缓落下。
“你果然能‘听’到。”那人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
陈无涯心头一跳。
这句话什么意思?听什么?听劲?听系统?还是
他不动声色,擦掉肩头血迹:“打得尽兴就行,何必说得玄乎?”
说完转身,走得干脆。
走出十步,他又停下。
“明天我们要出发打仗,不是比武大会。”他背对着那人说道,“你想看结局,不如跟去看看。”
身后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前走,白芷默默跟上。
回到临时居所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斜照,营帐外的旗杆拉出长长的影子。一名伙夫正在分发干粮,铁锅里的粥冒着热气。
白芷取出药粉,替他处理伤口。
“那人不对劲。”她低声说,“他的招式不像学来的,倒像是本能。”
“我也觉得。”陈无涯看着自己手掌,“他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他没回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脑海中回响着那句“你果然能‘听’到”。系统从未提示过外界能感知“错劲”的存在。这个挑战者是谁?来自哪一脉?为何知道这些?
更重要的是——他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夜风渐起,吹动帐帘。远处校场已开始清场,为明日出征做最后准备。兵器碰撞声、脚步声、命令声此起彼伏。
白芷包扎完毕,站起身:“我会让巡夜卫加防,今晚不会放任何人靠近主营。”
陈无涯点头。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你觉得他还回来吗?”
“不知道。”他坐在木箱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补丁摞补丁的布鞋,“但他在找的东西也许和我们一样。”
白芷没再问,转身离去。
营帐内只剩他一人。
他从行囊里摸出一块旧布条,边缘磨损严重,是他母亲当年缝在包袱角上的。这些年一直带着,没丢。
攥在手里,很粗糙。
明日就要出发了。黑石岭、东谷、山脊小道一切计划已定,军令已发。可此刻,他心里却悬着另一件事。
那个挑战者,不是偶然出现的。
他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他抬头望向帐外。
星河初现,冷光洒落。
他握紧布条,指节微微发白。
远处宫门方向,一道模糊身影静静伫立片刻,随后转身隐入巷道。钩杖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 scrapg 声。
陈无涯忽然站起身,掀开帐帘。
风扑面而来。
他望着那条空荡的营道,久久未动。
一只手缓缓按上腰间蓝布带。
另一只手,慢慢松开了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