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钟明的大师兄,哪怕被窃取了所有成果,沦落到在医院扫厕所的地步,也不敢轻易反抗。
他怕自己稍有动作,消息就会立刻传到韦钟明耳朵里。
到时候,韦钟明必然会报复,重病的母亲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份顾虑,成了束缚他的枷锁,让他只能默默忍受所有委屈。
许伶听完这一切,眼神冷了几分。
她默默拿出小本本,又添了一笔,暗自决定:等处理完眼前的事,一定要好好整顿一下春城医院。
这地方的龌龊,实在太多了。
而场中央的韦钟明,对此毫无察觉。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只是来主持一场小小的医术比试,会被许伶盯上。
更不会想到,这场比试会成为导火索,引发后续医院的大整顿。
若是提前知道,打死他也不会来蹚这浑水。
参与比试的两位副裁判,也来自春城医院。
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医术稀松平常,算不上精通。
平时在医院里,他们完全以韦钟明马首是瞻,韦钟明说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别说韦钟明现在认定假病人是真病。
就算韦钟明指着黑的说是白的,他们也会立刻附和:“对对对,韦主任说得对!他就是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这种盲从,也为后续比试的不公操作,埋下了隐患。
许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瞬间看穿了比试的核心猫腻。
老神医的药就算加了不死草,效果再好,也不可能让病人立刻恢复。
可朴亨善带来的是假病人,只要稍微装装样子,就能“立刻好转”。
这种作弊手段,让许伶都气乐了,暗自吐槽:“太脏了,真是脏得没眼看。”
她清楚,老神医想凭真药取胜,难度极大。
毕竟比试规则是看药效快慢,这本身就对用真药的老神医,极为不利。
“现在,请两位病人各自服下朴医生与胡医生的药!半个小时后,我们查看最终效果!”
韦钟明清了清嗓子,以主裁判兼主持人的身份,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老神医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早已配制好的药,走到真病人面前。
那是一位家境贫寒的老太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气息微弱。
老神医小心翼翼地将药喂到老太婆嘴里,又递过一杯温水。
不过片刻功夫,老太婆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哇!真的好转了!”
“老神医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围观的人群立刻发出一片惊呼,满眼惊叹。
老神医的邻居们,更是挺胸抬头,满脸骄傲。
有人忍不住开口:“当年好多达官贵人,开着小车来请老神医看病,带的礼物全是精致的点心、补品!”
“还有人想把老神医请去城里当私人医生,给再多钱,老神医都没去!”
这些过往,成了佐证老神医医术的最好证据。
另一边,朴亨善的人也把药喂给了假病人。
假病人的脸色好转不算明显,但呼吸状态的变化却很直观。
从之前的急促喘息,渐渐变得平缓,最后竟变得悠长平稳。
“朴医生的药也很厉害啊!”
“你看这呼吸,明显好多了!”
现场立刻又响起一片叫好声,不少人开始称赞朴亨善的医术。
老神医看着假病人的反应,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按常理,病人服下自己的药,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眯起老花眼,仔细打量着假病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可他从未想过病人会作假。
毕竟答应比试之前,他亲自给对方诊过脉,确认对方病重,只剩几个月的活头。
老神医怎么也没料到,朴亨善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病人的偷梁换柱。
轮椅上的朴亨善,顶着一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看到假病人“好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配上他的脸,实在丑陋至极,被许伶直接无视。
韦钟明听到四周的议论,觉得时机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想趁机说几句场面话,为朴亨善的取胜铺垫民众基础。
“大家安静一下。”
韦钟明抬手压了压,待现场安静后,先指向老神医的病人:“这位老奶奶的气色正在明显好转,咳嗽声也少了很多。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出来,她服的药,正在发挥效果。”
说完,他转身转向朴亨善的病人,准备夸大其词,突出朴亨善的医术高超。
可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现在,我再来介绍一下这位假病人费重情况……”
“假病人?!”
这三个字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哗然。
围观的人群都懵了,看向韦钟明的眼神满是古怪,透着浓浓的质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讲什么?
韦钟明也瞬间僵住,心脏“砰砰”狂跳,心慌得厉害。
老神医和他的孙子胡知昊是惊得瞪圆了眼睛。
老神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是看向脸肿得看不清模样的朴亨善,随即又转向韦钟明,声音带着颤抖地质问:“韦主任,你说什么?他是假病人?”
韦钟明想立刻否认,想把话圆回来。
可他的嘴巴却不听使唤,受真话符的影响,一开口就承认了:“没错,他是假病人,他根本就没有病,一直在装病。”
“不可能!”老神医连连摇头,语气坚定地反驳,“我之前亲自给他诊过脉,他明明生了很严重的病,只有几个月好活了!”
他行医几十年,绝不会诊错一个病重濒死的人。
“你说的没错。”韦钟明再次不受控制地爆料,把所有真相都抖了出来,“你之前看的那个病人,叫费仁,确实病得快死了。但眼前这个,不是费任是费任双胞胎哥哥费重”
“费重了装病装得像,生生把自己饿瘦了十几斤,就是为了模仿费任模样!”
真相彻底曝光,人群瞬间炸锅了!
“好你个朴亨善!输不起是不是?竟然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太无耻了!不是个好东西!”
“还有韦钟明、费重你们身为龙国人,竟然帮着外人欺骗自己人,该拖出去打死!”
愤怒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朴亨善、韦钟明和费重
黄游和朴亨善一行人,更是惊得眼睛都快瞪脱眶了。
黄游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腹狗腿子韦钟明,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自己的台!
朴亨善则恨得牙根痒痒,暗骂黄游找的人太不靠谱。
之前明明约定好,要配合他赢下比试,结果韦钟明却当众爆黑料,把所有计划都毁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却根本想不出任何补救的办法。
黄游急得满头大汗,想立刻阻止韦钟明继续说下去。
可他使劲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韦钟明爆料。
他身边的保镖们,也都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他们只听黄游的指令行事,没收到指令,就不敢随便出手,生怕会错了意,事后被黄游用狠毒的手段折磨。
而韦钟明,完全无视了人群的怒骂。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爆料机器,继续不受控制地开口:“你们喊什么喊?吵什么吵?你们知道这场比试是谁在操控吗?”
“是游哥!是黄游在操控!游哥说了,让老神医输,老神医就必须输!”
这句话说完,韦钟明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脸上满是惊恐。
不对!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慌乱地转头,向黄游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迎接他的,是黄游那双充满杀气的凶狠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韦钟明吓得浑身一哆嗦,更加慌乱了。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两位副裁判身上,盼着他们能站出来,帮自己补救。
副裁判朱广长,看到韦钟明求救的眼神,心里不仅没有同情,反而涌起一阵窃喜。
机会!这是他的机会!
朱广长觉得,韦钟明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简直是“狗见了都得摇头”。
要是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就能入了黄游的眼。
他早就觊觎韦钟明“春城第一把刀”的位置和主任的头衔了。
朱广长一直坚信,“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主任的医生也不是好医生”。
他一直想把韦钟明踢下去,自己取而代之,已经盼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