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岁是春城有名的老混子。
消息灵通得很,一听说大量军人进入春城,立刻明白事情大条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干过的那些坏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蹲大牢的。
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路。
可他很快陷入纠结。
跑路的话,家里的老娘如今离不开人,根本没人照料。
不跑路的话,自己被抓后,老娘照样没人管,还会沦为犯人家属,在街坊邻里面前抬不起头。
他蹲在地上盘算了半天。
觉得只要自己一天不归案,就不会被宣判,最多被定为逃犯。
老娘至少不会立刻背上“犯人家属”的名头。
最终咬了咬牙,决定逃跑——他家屋后就是公路,跑路很方便。
刘德岁不敢耽搁。
赶紧翻出藏在床底、墙缝里的全部积蓄,一股脑往布包里塞,想尽可能多带些钱。
还没收拾完行李,他就听到院中传来轻微的东西落地声。
紧接着,是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刘德岁瞬间浑身一僵,明白“大事不妙,是来抓自己的”。
他顾不得继续收拾,抓起装钱的布包就往外冲。
刚冲出房门,迎面就挨了一记结实的窝心脚。
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大口喷血。
这一脚,彻底打碎了刘德岁的侥幸。
他捂着胸口,疼得蜷缩在地上,瞬间清醒——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本想伸手摸向腰间的武器反抗,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冲上来的抓捕人员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刘德岁被抓捕人员反剪着胳膊,押出家门。
他的家和隔壁的空院,立刻被士兵重点看守起来。
许伶提供的资料里,早已明确标注。
刘德岁家隔壁的空院,是他藏匿多年抢劫所得宝贝的地方。
这些非法所得的宝贝,必须全部收归国库,绝不能让其他人趁机转移。
被押上军车前,刘德岁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的老房。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无声地向屋里的老娘告别。
他一声长叹,声音沙哑:“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好事,也不奢求有人能善待老娘……”
话没说完,就被推着上了车,满心都是对老娘后续境遇的担忧。
另一边,棉纺厂厂长王治。
是在情人的床上被抓的。
被惊醒时,他表情懵圈,完全没反应过来,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声质问:“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挣扎,只换来了两名兵哥哥的两记拳头。
一名兵哥哥冷笑一声,沉声回应:“你是王治,棉纺厂的厂长。”
王治瞬间愣住,确认对方没抓错人。
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立刻明白大事不妙——肯定是自己之前被偷走的账本,被交上去了。
对方是来抓他回去审判的。
他赶紧搬出自己的靠山,大声施压:“我是黄进田的老表!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要是敢抓我,黄进田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兵哥哥脸上没任何表情,淡定回应:“黄进田也被抓了。”
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用绳子将王治绑得严严实实。
王治的情人,也没被放过。
被士兵叫醒后,和王治一起被押上了车。
很快,棉纺厂的其他涉案干部、王治的其他情人。
还有从厂长到工人、从门卫到后勤的所有涉案人员。
只要是干过坏事、在抓捕名单上的,一个都没跑掉,全被抓捕归案。
这些人被陆续押上车。
把一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王治听到“黄进田也被抓了”的消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瞬间明白自己彻底完蛋了,世上再也没人能救他了。
双腿一软,瘫倒在车厢里,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同车的其他涉案人员,也意识到自己没救了。
有不少平时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此刻纷纷把罪责全推给王治。
“都是王治逼我们干的!”
“要不是他带头,我们根本不敢干这些事!”
“王治这个坏种,害惨我们了!”
王治气得浑身发抖,拒不承认全是自己的错,觉得自己也很无辜,愤怒地回骂回去。
车厢里瞬间乱成一团,骂声此起彼伏。
直到兵哥哥黑着脸呵斥制止,这些人才彻底老实下来,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机械厂的抓捕现场,同样十分热闹。
厂长周光辉,是黄家的姑爷。
仗着黄家的势力,在厂里作恶多端——不仅敢倒卖机械厂的技术和设备,贪污受贿更是家常便饭。
周光辉有个“优点”:没包养情人。
倒不是他多专一,而是不敢。
在黄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他清楚得很,一旦对不起黄家的姑娘,自己绝对会被打死。
尤其是黄游,只要姑姑受一点委屈,就会拎着刀上门找他“聊天”,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周光辉是在家里被抓的。
连同他的妻子和儿女,一家人被整整齐齐地控制住,戴上了黑头套。
被押到机械厂门口时,周光辉看到厂里的涉案人员,正被一个个押出来。
从高管到普通职员,只要沾了边的,一个都没跑掉。
他瞬间明白,自己做过的那些坏事,全被翻出来了。
彻底陷入绝望,闭上眼睛,悔恨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他的妻儿,还没看清形势。
被押着的时候,依旧嚣张地怒骂抓捕人员:“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敢抓我们,等着后悔!”
“我爸是周光辉,是黄家的姑爷!你们赶紧放了我们!”
周光辉听着妻儿的狠话,气得浑身发抖。
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们的嘴,甚至生出了“捂死他们”的念头。
生怕他们的言行,再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几处的抓捕,只是开始。
类似的场景,在春城各处持续上演。
所有抓捕现场中,春城大院的动静最大。
不断传来密集的枪声,能清晰地听出,此处的涉案人员,反抗得极为激烈。
枪声响起时,王光响还在破院里打转。
琢磨着怎么才能冲出去,加入抓捕队伍。
还没想出办法,就听到院中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一道狼狈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黄进海。
他也没想到,自己特意选中的隐蔽破院,居然有人。
还是个陌生男人。
但转念一想,能在深夜躲在这种破院里的,大概率是和自己一样,被军队追捕的“同道中人”。
黄进海警惕地打量着王光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也被他们追捕了?”
王光响一听“追捕”二字,瞬间眼前一亮。
立刻明白,眼前这人是被追捕的逃犯。
内心狂喜——自己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遇到了自投罗网的“大鱼”!
立功的机会,这不就上门了?绝不能放走他!
王光响立刻收敛了神色,故意做出防备的姿态,往后退了半步,装作警惕的样子反问:“你是来抓我的?”
黄进海一听这话,瞬间松了口气。
更加确定王光响是“同道中人”,不是来抓自己的。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小声自报家门:“我是黄进海。”
王光响虽然不清楚黄进海的具体身份。
但能在这种危急时刻,主动报出自己名字的,肯定是身份不一般的“大鱼”。
黑暗中,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参与到了抓捕行动中,这功劳,简直是对方主动送上门的。
既然对方都送上门了,王光响也不再客气。
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拍了拍胸口回应:“原来是你啊,刚刚真的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