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鬼东西!”血幽公子试图拔刀,却发现一时竟难以挣脱!而另外两只泥怪似乎被同伴的受伤激怒,咆哮着舍弃了原来的目标,一左一右朝着血幽公子夹攻而来!巨大的淤泥拳头带着恶风,狠狠砸下!
“公子小心!”阴骨长老见状,急忙挥动骨杖,召唤出数只强大的厉鬼缠住一只泥怪,但另一只泥怪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
血幽公子无奈,只得弃刀后撤,身形如鬼魅般闪避。轰!泥怪的拳头砸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溅起的恶臭淤泥差点糊了血幽公子一身,把他恶心得够呛。
“哈哈哈!吃瘪了吧!让你丫嚣张!”叹息之壁上,小蒲看得眉飞色舞,差点要鼓掌叫好,“老大你看,那小白脸(指血幽公子)脸都气绿了!比他的血袍还绿!”
竹竺也是莞尔。这血幽公子实力虽强,但显然战斗经验和对本地怪物的了解不足,吃了点小亏。不过,这只是开胃菜。
她的目光投向那株因为仪式中断而灵光黯淡的阴魂木幼苗。此刻,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都被泥怪吸引,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小蒲,你在这里等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竹竺吩咐道。
“老大你要干嘛?去偷家?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帮你望风!”小蒲兴奋地就要往前凑。
竹竺一把将它按回洞口:“老实待着!你去了只会添乱。”
说完,她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从石壁另一侧滑下,借助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毒瘴掩护,如同鬼魅般朝着祭坛中心潜行而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株阴魂木幼苗!即便不能带走,也要将其毁掉,或者……动点手脚。
战场中心,血幽公子刚刚摆脱泥怪的纠缠,正指挥手下结阵,试图尽快消灭这三只难缠的“本地特产”。阴骨长老也在全力施法,压制泥怪的反扑。谁也没注意到,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悄然接近了祭坛。
竹竺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她来到祭坛边缘,目光锁定那株微微颤动的黑色幼苗。她能感觉到,这幼苗内部蕴含着一股精纯而古老的魂力,但此刻被血祭的污秽能量侵染,显得有些萎靡。
她伸出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灰白初芒凝聚。她不是要摧毁它,那样动静太大。她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用道种初芒中蕴含的“起始”与“净化”之意,尝试驱散幼苗内的血祭污秽,并留下一个微小的、属于自己的印记!或许,能借此反向追踪那所谓的“源魂晶矿脉”,甚至……在关键时刻影响这株幼苗!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幼苗的瞬间——
“嗡!”
祭坛中心,那阴魂木幼苗似乎感应到了道种初芒那纯净而高等的本源气息,竟然主动散发出微弱的亲和波动!而幼苗根部连接的地底深处,也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浩瀚无比的共鸣!
有戏!竹竺心中一喜,正要加速施法。
突然!
“什么人?胆敢觊觎圣木!”一声尖锐的厉喝从侧面传来!只见一名原本在祭坛边缘维持阵法的血海鬼王,似乎察觉到了能量波动异常,猛地转头,正好看到了潜行到祭坛边的竹竺!
暴露了!
竹竺心中一惊,但动作却丝毫不慢!指尖初芒瞬间点出,并非攻击那鬼王,而是加速没入了阴魂木幼苗之中!
“找死!”那血海鬼王又惊又怒,祭出一柄血色飞叉,带着凄厉的鬼啸,直刺竹竺后心!
与此同时,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正在对付泥怪的血幽公子和阴骨长老!
“有贼子!”血幽公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竹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陌生的气息和诡异的举动,让他杀机暴涨!“给本公子拿下她!生死不论!”
顿时,数名鬼王级别的修士舍弃泥怪,朝着竹竺围攻而来!
“老大!”石壁后的小蒲吓得尖叫。
竹竺临危不乱,星墟步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血色飞叉的偷袭。但她也被彻底包围了!
“本来想悄悄干活,非要逼我动粗。”竹竺叹了口气,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混沌领域骤然展开,将最先冲来的两名鬼王笼罩其中!
“劫光,绞杀!”
无数道凝练的混沌劫光在领域内爆发,如同死亡的漩涡!那两名鬼王猝不及防,护体血光瞬间被撕裂,肉身和魂魄在劫光的净化下发出凄厉惨叫,迅速消融!
秒杀!
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反击,让其他围攻过来的鬼王动作一滞,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此女是谁?实力竟如此恐怖?
竹竺趁此机会,身形冲天而起,就要脱离战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在此死磕。
“想走?留下吧!”血幽公子岂能容她轻易逃脱?他舍弃了泥怪,身形化作一道血线,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竹竺上空,一掌拍下!掌心之中,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浮现,散发出恐怖的吸扯之力,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抽离出来!
“血海噬魂掌!”
鬼帝级别的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竹竺感到周身空间再次凝固,那血色漩涡传来的吸力让她身形滞涩,难以挣脱!
“麻烦!”竹竺眉头紧皱,正要强行施展道初之指硬撼,却忽然心念一动,目光扫向了那三只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依旧在疯狂攻击的腐臭泥怪。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血幽公子喊道:“喂!血海的!你的‘热心’邻居好像对你的手下更感兴趣!”
说着,她拼着硬受部分掌力,强行扭转方向,朝着那三只泥怪所在的战团冲去!同时,她暗中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劫光射中了正在与阴骨长老缠斗的那只受伤泥怪!
“吼!!!”
那受伤泥怪吃痛,狂性大发,竟然完全不顾阴骨长老的攻击,发疯般朝着距离它最近的血幽公子扑去!而另外两只泥怪也被这边的混乱吸引,本能地跟着冲了过来!
血幽公子眼看就要击中竹竺,却被三只狂暴的泥怪拦住了去路,气得差点吐血!“滚开!”
一时间,血幽公子、阴骨长老和一群手下,与三只发狂的泥怪混战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竹竺则借着这宝贵的混乱间隙,星墟步连闪,迅速脱离了战场核心,朝着叹息之壁的方向遁去。
“小蒲!撤!”
她一把捞起还在石壁后探头探脑的小木灵,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沼泽深处弥漫的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身后,传来血幽公子暴跳如雷的怒吼和泥怪更加疯狂的咆哮。
“啊啊啊!气死本公子了!不管你是谁!我血幽必让你魂飞魄散!”
竹竺听着远处传来的无能狂怒,心情愉悦地掂了掂手里还在兴奋叽叽喳喳的小蒲。
“老大!太刺激了!你刚才那招祸水东引接移花接木再接金蝉脱壳,简直帅炸了!我对你的敬仰犹如呜咽河水滔滔不绝……”
竹竺:“……闭嘴。再吵就把你扔回去喂泥怪。”
小蒲:“……” (立刻手动闭麦,但大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这次趁乱出手,虽然惊险,但收获颇丰。不仅破坏了血祭,给阴魂木动了手脚,还让血幽公子和万鬼窟吃了个大亏,结下了梁子。接下来,就该利用小蒲这个“本地通”,好好跟他们玩一玩这沼泽捉迷藏的游戏了。想必,巡天司的后续支援,也应该快到了吧?
竹竺望向沼泽之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混乱鬼域的水,是越来越浑了。而她,很乐意做那条搅浑水的鲶鱼。
竹竺带着手动闭麦但眼睛滴溜溜转、明显憋了一肚子话的小蒲,在怨魂沼泽浓稠的毒瘴与扭曲的光影中疾行。身后血幽公子暴怒的咆哮与泥怪愈发狂躁的嘶吼渐渐被沼泽吞没,只剩下腐朽植被在脚下发出的噗嗤声,以及小蒲那即使不说话也能通过灵魂波动传递出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倾诉欲”。
终于,在确认暂时甩开了追兵,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由几块巨大兽骨歪斜搭成的避风处后,竹竺松了口气,设下简单的隐匿结界,这才瞥了一眼身边快把自己憋成个鼓胀气球的木灵。
“可以说话了。”她淡淡道。
“呼——!”小蒲长长地(模拟出)舒了一口气,整个(气态)身体都仿佛缩小了一圈,随即如同开闸洪水般滔滔不绝:“哎呀妈呀可憋死我了!老大你是不知道,看着那小白脸(血幽公子)被泥怪糊了一身臭泥,我这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镇甘泉一样舒坦!这就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让他嚣张!让他血祭!呸!活该!”
竹竺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方才消耗的灵力,一边听着小蒲的“战后总结”,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这小家伙的词汇量倒是挺丰富。
“不过老大,”小蒲飞到她面前,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求知(八卦)的光芒,“你刚才往那小黑树(阴魂木)里点的那一下,是啥名堂?我看着不像要弄死它,倒像是……给它做了个‘灵魂spa’?还顺带塞了张小纸条(指道种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