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
慕楠和寒澈拱手致谢。
能进入这处明显秩序井然的聚居地,已是最好的开端。
两人被那副手和另外两名修士“护送”着,登上码头内部的一辆小型悬浮车,沿着错综复杂的金属通道,朝着废墟群落内部驶去。
沿途所见,更让两人惊叹。
废墟内部并非想象中的破败,反而充满了活力。
街道整洁,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比邻而立,修士、凡人(似乎是被庇护或依附于此的)、甚至一些形态奇特的智慧种族和谐共处。
商铺、酒馆、工坊林立,交易着来自墟海各处、甚至其他世界的奇珍异宝。
空中不时有小型飞梭掠过,秩序井然。
整个聚居地笼罩在一层强大的复合防御阵法之下,灵气浓度也相当可观,丝毫不亚于外界的一些福地。
但两人也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氛围与外界的宗门或城市截然不同。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带着一种经历过磨难后的坚韧与警惕。
街道上巡逻的“墟卫”(即守卫)数量很多,且装备精良。
许多建筑都带有明显的防御工事痕迹。
这里,仿佛一个时刻处于备战状态的前线堡垒。
悬浮车最终停在一座造型古朴、通体由青黑色巨石垒成的殿宇前。
殿门上方,悬挂着“鉴月厅”三字匾额,字体遒劲有力。
进入厅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旧书卷的味道。
厅堂宽阔,两侧立着许多高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材质、甚至散发着微光的玉简与卷宗。
正前方,一张巨大的黑石桌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袍、发髻高挽、面容清矍的老者。
老者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泛黄的地图,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并非寻常颜色,而是一种奇异的银灰色,仿佛能看透人心。
目光扫过慕楠和寒澈时,两人都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体内新生的“双月之力”甚至自发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抵抗与共鸣。
“墟卫司下属第七巡逻队,发现两名流落墟海的陌生修士,身具精纯太阴之力,并携有疑似古物‘月源石’的器物,特带来请司主鉴察。”
那副手恭敬行礼禀报。
被称为“司主”的老者点了点头,挥挥手,巡逻队的人便退了出去,只留下慕楠寒澈站在空旷的厅堂中。
老者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地、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尤其是他们眉心的印记和寒澈手中紧握的“源月之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精纯的月华……罕见的冰魄转化……还有这枚……沉寂的‘源月之种’。
年轻人,你们的来历,恐怕不仅仅是‘意外流落’那么简单吧?”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银灰色的眼眸仿佛倒映着星河流转。
“老朽‘月无涯’,忝为望舒墟‘墟卫司’司主,兼掌‘鉴古阁’。
你们身上的气息,尤其是这枚‘源月之种’……
让老朽想起了一些几乎被遗忘的故人与传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
“或许,你们与万年前那场导致‘广寒天宫’崩落、‘望舒’一脉被迫遁入墟海的‘蚀月之乱’……
有所关联?”
慕楠和寒澈心中剧震!
广寒天宫?
蚀月之乱?
望舒一脉?
太阴源点最后的警示,广寒秘境中的遭遇,暗月背后的“蚀月尊者”,还有这墟海中的“望舒”势力……
一条隐隐约约的线索,似乎正在他们面前串联起来!
他们,似乎无意中,踏入了一个横跨万古的宏大棋局边缘。
而这位名为月无涯的老者,很可能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人物。
……
“广寒天宫……蚀月之乱……望舒一脉……”
月无涯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如同惊雷,在慕楠与寒澈心中炸响。
那些破碎的传承记忆、太阴源点最后的警示、暗月背后的阴影,此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串起,指向一段湮灭于漫长岁月中的宏大秘辛。
厅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月无涯银灰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审视。
慕楠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撼,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
“前辈明鉴。
晚辈二人确实并非无故流落此地。
我们……
曾进入一处疑似与‘广寒’相关的秘境遗迹,遭遇了自称‘蚀月’爪牙的袭击,并在秘境核心获得了些许传承,最终秘境崩溃,我等被抛入虚空,方才辗转至此。”
他没有提及“广寒秘境”的具体名称和位置,也没有细说暗月和“蚀月尊者”投影之事,但点出了关键信息。
寒澈则将手中暗淡的“源月之种”托起,补充道:
“此物,便是在那秘境核心所得。
秘境意志消散前,曾警示我们……
‘小心望舒’。”
听到“小心望舒”四字,月无涯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像是苦笑,又像是叹息。
他缓缓踱步回到黑石桌案后,示意两人坐下。
“秘境……是了。
万载时光,足够许多事情被掩埋,也足够一些碎片以‘秘境’的形式残留。”
月无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你们遇到的,想必是当年‘广寒天宫’崩落时,散落于诸天万界的一块较大碎片所化。
至于‘蚀月’……”
他眼中银灰光芒一闪,掠过冰冷的寒意,
“那群背弃太阴正道,投身虚空邪神、追求混沌与毁灭的叛逆者,果然还在活动,甚至将触手伸向了残留的传承碎片。”
他看向慕楠和寒澈,目光复杂:
“至于‘小心望舒’……
呵,看来当年天宫崩落时,我们‘望舒’一脉选择保全自身、遁入墟海以求延续的选择,在外界某些存在眼中,也成了需要‘小心’的对象了。”
“前辈,这其中究竟有何缘故?
‘望舒’与‘广寒’,还有‘蚀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楠忍不住问道。
这关乎他们刚刚获得的传承根源,更关乎他们未来的道路。
月无涯沉默片刻,仿佛在整理跨越万载的记忆,缓缓开口:
“也罢,既然你们身负‘广寒’核心传承碎片,又带着‘源月之种’这等信物,便也算与那段历史有了因果牵扯。
有些事,告诉你们也无妨。”
“上古之时,统御诸天星月、执掌太阴法则的至高圣地,名为‘广寒天宫’。
天宫并非单一势力,其下有诸多支脉传承,其中最为核心、也最为强盛的有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