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脚将身前瘫软的金不焕踢向影祭司,同时身形暴退,朝着走廊另一侧、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口疾冲而去!
人在半空,反手就是数道凌厉的冰蓝剑气,不是攻向影祭司,而是斩向了走廊两侧的舱壁和天花板上的几处关键的灵力管道与照明阵法节点!
轰轰轰!
剑气精准命中!
灵力管道被斩破,紊乱的灵气顿时喷射而出,与破损的照明阵法迸发的电火花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走廊中引发了一连串小型的爆炸和灵能乱流!
火光与烟雾瞬间弥漫,遮蔽了视线,也扰乱了神识感知!
“想跑?天真!”
影祭司冷笑一声,袍袖一挥,那团蠕动的暗影化作数条粗大的黑色触手,轻易地将飞来的金不焕卷到一旁(丝毫不管其死活),同时闪电般穿过爆炸的烟尘,朝着寒澈追去!
触手所过之处,连紊乱的灵气都被其吞噬、同化!
寒澈已冲上楼梯,来到上层甲板。
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墟海乱流和远处无数漂浮的星辰碎片。
他毫不犹豫,朝着船舷边缘冲去!
“留下吧!”
影祭司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现在甲板入口,数条暗影触手如同毒蟒,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寒澈所有闪避空间,带着令人窒息的邪能抓来!
眼看触手就要及体,寒澈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转身,朝着追来的影祭司,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个古朴而复杂的手印!
他体内新生的“双月之力”与初步融合的“剑心”烙印疯狂涌动、压缩,眉心剑形月牙纹光芒炽盛如燃烧!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仿佛能斩断星河、冻结时空的恐怖剑意雏形,在他指尖凝聚!
“‘剑心’雏形?怎么可能?!”
影祭司第一次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厉喝,显然认出了这股力量的可怕来历!
他猛地收回部分触手,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浓稠的暗影护盾,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寒澈并未真正发出这一击。
这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甚至可能引动“源月之种”剑心一击”,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负担不起,强行施展无异于自杀。
他只是虚张声势,营造出拼死一搏的假象!
就在影祭司后退、防御的瞬间,寒澈强行中断了手印,体内气息因反噬而剧烈震荡,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借着这短暂的机会,身形如同流星般,猛地向后一跃,直接翻出了船舷,坠向下方的墟海虚空和无尽的碎星带!
“狡猾的小子!”
影祭司怒吼,暗影触手疯狂延伸,想要将寒澈抓回。但寒澈坠落的速度极快,且立刻被一块恰好飘过的巨大陨石碎片挡住了视线和触手。
当触手击碎陨石碎片时,寒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下方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缓慢旋转碰撞的星辰碎片海洋之中,难以追踪。
“混账!”
影祭司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混乱危险的碎星带,黑袍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一个金丹都未正式凝聚的小辈,竟如此滑不留手,胆大心细,不仅识破了陷阱,还在他眼皮底下逃脱,更展露出了疑似“月魄剑心”的传承!
“大人,现在怎么办?”
金不焕捂着胸口,踉跄着走上甲板,脸色惨白。
影祭司冷冷看了他一眼:
“废物!连个小子都看不住,还暴露了身份!”
他袖袍一拂,一道暗影没入金不焕体内,后者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迅速干瘪下去,转眼间化为一具枯尸,随即被墟海乱流卷走,消失无踪。
“传讯给‘乱星海’各处的暗桩,全力搜寻此人!
他身受反噬,又坠入碎星带,跑不远!
重点搜索可能藏身或通往‘月殒之地’方向的碎片和裂隙!”
影祭司对着虚空下令,仿佛在对着无形的存在说话。
“是,大人。”
虚空中传来一声缥缈的回应。
影祭司又看了一眼寒澈消失的方向,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
“‘源月之种’……‘剑心’传承……还有与‘望舒’高层的联系……
绝不能让他活着抵达‘月殒之地’,更不能让他回到望舒墟!
必要时……可以动用‘血月引’!”
“明白。”
影祭司身形缓缓融入阴影,从甲板上消失。
只留下“远行号”依旧在碎星带中茫然地航行,仿佛刚才的激斗与死亡从未发生。
而此刻,在下方混乱、危险、光线扭曲的碎星带深处。
寒澈紧贴在一块约房屋大小的、缓慢旋转的暗红色陨石背面,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更麻烦的是,他坠落时为了躲避影祭司的触手和碎星的撞击,不得不数次强行催动身法,此刻体内灵力已濒临枯竭。
他迅速服下夏明轩给的“固元丹”,同时取出几块灵石握在手中,贪婪地汲取着其中稀薄的灵气。
目光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的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百倍。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星辰碎片,如同冰河中的浮冰,在一种无形的力场中缓慢移动、碰撞、碎裂。
有些碎片散发着诡异的辐射或能量波动,有些则死寂冰冷。
空间极不稳定,偶尔会有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空间裂隙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感。
光线被扭曲得光怪陆离,时而明亮如昼,时而昏暗如夜,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刚才强行催动“剑心”雏形和“源月之种”共鸣时,他隐约感觉到,在碎星带更深处,那所谓“月殒之地”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共鸣——
那并非“源月之种”的温暖,也不是“剑心”的锋锐,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却也更加……悲伤与死寂的“月”之气息。
仿佛真的有一颗太阴星辰,在那里彻底死去,留下了无穷的怨念与绝望。
那就是他的目的地。
也是慕楠唯一的希望所在。
但前路……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不仅环境极端,更有“蚀月”的爪牙在暗中搜捕。
影祭司最后提到的“血月引”,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勉强压制住伤势,恢复了一两成灵力,寒澈不敢久留。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相对暴露的区域,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并确定前往“月殒之地”的具体路线。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紧贴着暗红陨石,开始朝着感应的“月殒之地”方向,借助碎星的掩护,缓慢而艰难地移动。
每一步,都需避开游荡的碎片、潜在的空间陷阱、以及可能存在的掠食者或“蚀月”暗哨。
而在他头顶上方,那无尽的、被碎星带折射得支离破碎的墟海虚空中,一轮平日里清冷皎洁的“月亮”(望舒墟模拟或墟海某种天体投影),不知何时,其边缘竟悄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极其淡薄的……
暗红之色。
如同干涸的血液,悄然渗透。
碎星带深处,某些古老的、布满尘埃与裂痕的星辰碎片上,一些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刻的、扭曲的暗红色月牙状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亮起了极其黯淡的、不祥的光芒。
“血月引”……已被悄然引动。
寒澈的孤身赴险之旅,从逃离“远行号”开始,便已踏入了一个更加诡谲、更加致命的棋局之中。
而他与慕楠的命运,也在这片埋葬了上古星辰的绝域里,迎来了新的、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