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华尔街的秋风卷着破产文档在曼哈顿飞舞。
彭磊推开bj崐仑饭店包厢门时,沉南鹏正用铅笔在纸上画红杉中国的投资版图给小马哥看。
“彭导,就等你了。”南鹏抬头微笑,四个月前他刚在纽约向彭磊展示过中国红杉合伙人协议。
彭磊把摩托头盔扔给侍者,露出被汗浸湿的文化衫:“久等了,不熟悉北京路况。”
“彭导,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马化腾从包厢角落站起身,笑着伸出双手,“听说你昨天还在后海看演出?”
“小马哥的qq我从初中用,久仰。”
彭磊握手后拉开椅子坐下,“后海演出比你们棋牌的在线人数还火爆。”
沉南鹏轻笑一声,把面前的茶杯往彭磊方向推了推:“尝尝,正山小种,特意给你留的。”
包厢门再次打开,刘强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西装领带歪在一边。
“各位,抱歉抱歉,刚从亦庄仓库赶过来。”他的皮鞋上还沾着泥点,手里着一叠文档报表。
“强哥这是要把京东开到月球上去?”
彭磊笑着调侃了一句,接过侍者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刘强东憨厚一笑,露出标志性的酒窝,“要是能解决物流配送问题,我真敢开。”
他转向彭磊伸手,“彭导总,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强哥说笑了,希望合作愉快。”
沉南鹏适时地举起茶杯:“难得聚首,以茶代酒。”
四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说彭导最近在筹备新电影?”马化腾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小成本制作,”彭磊抿了口茶,“讲地聋哑人故事,估计上不了你们腾讯的主页推荐。”
刘强东笑着说了句话:“要是需要取景地,我们京东在亦庄的仓库:”
“强子,”沉南鹏笑着打断,“彭导的电影里出现京东快递盒,这植入费可得从你的融资额里扣。
1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侍者端着前菜进来时,看见四个男人围着餐桌谈笑风生,却不知道这场看似随意的寒喧,正在改写中国互联网的历史。
“彭导,我想建亚洲最大的物流网络。”
酒过三巡,刘强东突然又一口闷了一杯茅台,“京东要十年内复盖所有县级市!”
沉南鹏的银质刀叉停在鹅肝酱上,笑了笑说;“知道现在投资人最怕听到哪三个字吗?”
他筷子在空中画了“b2c”,“尤其是重资产模式的。”
包厢里的空调突然加大出风量,吹得餐币微微颤动。
“亚马逊去年物流投入是9亿美元。”彭磊开阳澄湖大闸蟹,“强哥算过要烧多少钱吗?”
刘强东的国字脸涨得通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前五年至少10亿:”
他的自光扫过马化腾正在iphone3g上打字的手指,那款刚上市的手机在饭桌上格外扎眼。
“我投了。”彭磊突然举起茅台分酒器,“不过要签协议一一2013年前营收要达到千亿。”
“啪”的一声,马化腾的筷子掉在骨碟上,沉南鹏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难得一见的震惊表情。
“彭导:”沉南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京东去年营收才多少吗?13个亿。”
刘强东的喉结剧烈滚动,突然抓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要是做不到,
我”
“强哥,”彭磊打断他,用蟹钳敲了敲红酒杯,“我要的不是赌注。”
他指了指窗外,“昨天我去亦庄仓库,看见你们快递员在暴雨里给包裹套塑料袋。”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空调的嗡喻声;马化腾默默捡起筷子,在餐巾上擦了擦。
“重资产:”彭磊突然笑了,“当年我拍片的时候,最重的就是那台二手摄象机。
沉南鹏突然举起手机:“我现在就让法务准备ts。”他的黑莓手机键盘在寂静中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算我一个。”马化腾轻声说,“腾讯可以开放一级流量入口。”
刘强东的眼圈突然红了,他端起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我我先干为敬。”
仰头灌酒时,有几滴液体顺着下巴滑落,分不清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侍者进来换骨碟时,看见四个男人围着满桌佳肴却无人动筷,只是沉默地举着酒杯。
“qq同时在线破5000万了。”马化腾突然把acbook转向众人,屏幕上是刚上线的qq
农场数据曲线,“但市场同类平台:”
“偷菜游戏抄的是开心网吧。”彭磊一把抓过计算机,快速输入几个快捷键,调出藏在后台的qq影音代码窗口,“你们视频部门是不是准备用reaipyer译码?这玩意儿我上大学时就不用了。”
沉南鹏突然笑出声,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洒出来:“抱歉,时差还没倒过来。”
马化腾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们准备模仿快播的p2p技术”
“法律风险太大。”彭磊直接打断,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加密文档夹,“看看这个,快播的内容架构,迟早被网监盯上。”
刘强东凑过来看屏幕,浓重的酒气喷在键盘上:“这玩意儿比我们仓库的系统还复杂“强子,”沉南鹏突然开了一句玩笑,“你仓库里小哥可别存这些学习资料’。”他故意在“学习资料”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马化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蓝光:“所以我们做了三层加密”
“再加密也是定时炸弹。”彭磊啪地合上计算机。
“彭导,”马化腾突然压低声音,“将来腾讯视屏需要内容支持。”
“终于说到正题了。”彭磊往后一靠,“要我联系好莱坞那些版权?”
“不只是影视。”马化腾的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个符号,“是整套文化生态。”
侍者进来添茶时,发现四个男人围着台合上的笔记本计算机,表情各异却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红杉第二期基金募了5亿美金。”沉南鹏突然推过一份文档,“缺个懂内容的合伙人。”
他的钢笔在文档某处轻轻点了点,那里特意留出了合伙人签名的空白。
“一亿美元。”彭磊掏出打火机,他拇指滑动火轮,橙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将文档边缘烤得卷曲发黑。
沉南鹏的瞳孔里跳动着两簇火焰:“彭导,这可不是拍电影:”
“分二期注资,”彭磊晃动着打火机,“第一期五千万,条件是帮我拿到新浪微博的投权。”
刘强东突然打了个酒隔,醉眼朦胧地举起手机:“我我现在就让财务准备合同”
沉南鹏摘下眼镜,用领带擦了擦镜片:“你知道红杉的合伙人协议从来都是:”
彭磊咧嘴一笑,接过钢笔,“巧了,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多话。”
侍者第三次更换骨碟时,手指微微发抖。四位客人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水晶烟灰缸里缓缓燃烧,火光照亮每个人脸上跳动的阴影。
“腾讯将来要做流量开放平台。”马化腾突然打破沉默,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收到的ih邮件,“就象你的电影:”
他顿了顿,眼镜片反射着火光,“需要合伙人。“
彭磊掏出盒皱巴巴的“软白沙”烟盒,从手包里拿出几张写满数字的文档。
“我对投票权没兴趣,只有一件事:”他开第二只大闸蟹,“将来qq视频独立运营,还有给我一个五位数账号呗。”
刘强东突然笑出声,带着七分醉意:“彭导你这比我要2亿融资还狠:”
沉南鹏的黑莓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眼屏幕:“高盛那边雷曼的cds清算价出来了。”
凌晨的崐仑饭店门口,秋风卷着掠过四人脚边,
刘强东紧紧抱着沉南鹏给的ts文档袋,袋口露出“京东商城a轮融资”的字样。马化腾的手机仍在接收邮件,南非传来的pdf附件正在缓慢加载。
“知道为什么投你吗?”彭磊端响摩托车引擎,哈雷的轰鸣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他看向刘强东憨憨的脸,“2004年我在海龙大厦,你请我吃了一餐盒饭,还优惠了20
0元。”
沉南鹏突然问马化腾,“他刚才烧的不是董事席文档:”
他当时视野里焦黑的纸灰上隐约可见“董事委任书”字样的水印。
崐仑饭店监控室,保安正打着哈欠切换镜头。
最后一个画面里:燃烧殆尽的火盆突然进出颗火星,落在《人民日报》头版“雷曼破产”的标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