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送不送?还送不送了?”
“哎呀,不送,不送了,师姐饶了我吧,人家也不知道是这个意思的嘛。”
“师妹,以后切不可胡说八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不过,师姐我那么说的时候,你为何要那般生气啊?”看着好吓人啊。
“谁、谁、谁生气了,贫道————我,你看你,刚还答应得好好的,又胡说八道了,看来刚才吃的苦头还不够。”
“饶命,师姐,饶命————,师姐,你再这样,人家可就还手了哦。”
“哎呀呀,你还敢还手”
一间石室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森寒彻骨的寒玉床上,李莫愁和小龙女闹做一团。
月白道袍和素白纱裙交缠翻飞,宛如两只嬉戏的蝴蝶,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
“咳咳!”
蓦地一声咳嗽在石室门口响起。
脸蛋红扑扑的李莫愁和小龙女两人,便象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动作霎时僵住。
下一刻,两人就同时惊醒。
慌忙从寒玉床上一跃而下,又手忙脚乱地理好凌乱的衣襟,捋好散乱的发丝o
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此刻,李莫愁倒是还好,只是觉得以师父的耳力,自己和师妹方才嬉闹时说的那些话,多半已被听去,心内很是不好意思。
小龙女却着实心中惴惴。
师父虽待她极好,但也是极其严厉的。
尤其是师姐离开古墓后,更是如此。
这两年甚至还让她摒弃喜怒哀乐,说是要让她做好修炼“玉女心经”的准备。
但凡见她哭笑,必会训斥。
现如今,在师父面前,她是哭不敢哭,笑不敢笑,得时刻维持清冷的模样。
这对自幼性情活泼的她来说,着实是个莫大的煎熬。
如今借着师姐回来的机会,好不容易放肆了一回,就被师父抓了个正着。
小龙女苦着小脸,小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衣领之中,一双大眼睛却是偷偷往上瞟。
尚未瞧见师父面庞,只见到师父迈步近前,便赶紧闭上了眸子,准备挨骂。
纤长的睫毛则是紧张地发颤,活象只受惊的小兔子,可怜又可爱。
“女儿家家的,这般嬉戏,成何体统!”
李玉娘板着脸,严肃地呵斥一声,“龙儿,你先出去,为师有话要单独与你师姐说。”
“嘎?”
小龙女抬起头来,小嘴微张,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脸“这就完了?”的迷糊样。
“怎么?还要为师再说一遍不成?”李玉娘面色一沉。
“是,是,哦,不是,不是。”
小龙女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师父竟不曾重斥自己,如蒙大赦地吐了吐舌头,当即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对师姐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听得二弟子脚步声快速远去,李玉娘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李莫愁身上。
先前没来得及留意,而今细细观看,发现和几年前相比,这丫头身量竟似又长开了不少。
虽是穿着一身素净道袍,却难掩曲线的玲胧有致,身段的婀挪曼妙。
而当年眉宇间的青涩倔强,也已化作了娇媚入骨的慵懒风情。
尤其是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色,便连随意站在那里的姿态,都透着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风流韵致。
“师父。”这下轮到李莫愁惴惴不安了,见师父眼神有异,她心也是悄然悬起。
“莫愁,你现在真的是长大了。”
李玉娘轻声感叹。
不知不觉,当年那个随便摔一跤都要坐地上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小不点儿,已经长成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师父,莫愁再大,也是师父的弟子。”
李莫愁眼圈泛红,神色间涌动着孺慕。
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李玉娘衣袖,如年幼之时那般依赖。
“莫愁,你可曾怨恨过为师?”
李玉娘心中一暖,也是眼框微红,叹息道,“若为师当年传你玉女心经”,让你行走江湖之时,能多些自保之力,或许便不会受这几年的苦楚了。”
李莫愁始终不愿发誓,留在古墓,李玉娘便一直不曾传她“玉女心经”中的武功。
所以,当李莫愁离开古墓时,她所会的,便只是这一门中的“天罗地网势”、“美女拳法”等入门功夫。
更厉害点的玉女剑法,她虽也教了,其中许多精深的奥妙,则并未传授。
当然,小姐传下的武学,即便都只是入门功法,那也是极为精妙的。
一般的江湖好手,应付起来,绰绰有馀,可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就不行了o
前几年下山打探李莫愁消息,以为她已江湖仇杀时,李玉娘曾无比的痛悔和自责,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执着于当初定下的古墓规矩了?
可大弟子舍不得外界繁华,做不到清净无为,少私寡欲,又如何练得了小姐所创“玉女心经”中的上乘心法?
强行修炼,不但修为难有进益,反倒更易走火入魔,甚至危及性命。
所以,返回古墓后,李玉娘对小龙女愈发严厉,便是生怕她步入其师姐后尘。
幸好吉人自有天相,大弟子这两三年,虽遭遇坎坷。
可终究还是好好地回来了,甚至还因祸得福,结识了自家小姐的嫡亲孙儿。
“不瞒师父,最初的确是有些的,但现在已完全没有了。”
“弟子自知受不得古墓清苦,达不到修炼“玉女心经”内功心法的条件。”
“师父不传授这门功法,也是为弟子自身考虑,怕弟子强行修炼遭受反噬。”
李莫愁老老实实的道。
要说一点都不怨恨,那肯定是假的。
虽说师父曾透露过修炼“玉女心经”所需的心境要求,可不真正尝试,又怎会死心?
所以,哪怕是去年从西毒手底下逃脱出时,她对师父,都还是有些怨恨的。
可遇到秦渊后,那点怨恨就已悄然风流云散,到如今,则更是不萦于怀了。
只觉师父不传自己“玉女心经”,或许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排。
不然的话,自己或许如今还呆在古墓之内。
又去哪里识得先生————不对,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贫道还是杀他的。
念头一闪,李莫愁双颊微热。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李玉娘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凝视着李莫愁的眼睛,“莫愁,你觉得先生如何?”
“啊?”
李莫愁被师父这天马行空般的说话方式给弄得怔了一怔,下意识地回道:“先生————呃,先生自然是极好的。”
“好在何处?”李玉娘追问道。
“啊?”
李莫愁又是一愣
而后眼神飘忽,有些忸怩的道,“先生他————武功高深莫测,已为当世第一”
“惩奸除恶,极有侠义心肠————”
“自幼熟读诗书,见识广博,虽不曾中举,但那并非因为先生学识不够————”
“虽是读书人,但从无读书人的架子,哪怕是对街边乞儿,先生都是————”
李莫愁初时还吞吞吐吐,断断续续,可越说越顺畅,越说眼神越亮。
秦渊的各种优点,都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还有,先生待女子,也是与众不同。”
李莫愁感受着体内那数十团菩斯曲蛇药力,依旧暖意融融。
虽秦渊不曾明言说过,她却觉得秦渊将它们封存于自己体内,多半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胞宫寒痛之苦。
否则,将蛇胆取下,浸泡于烈酒之中,照样可以携带,何需那般大耗真气和精力。
还有那生姜糖水————
行走江湖数年,她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男子,会亲自为女子准备这东西的。
李莫愁下意识地握了握依旧系在腰间的葫芦,美眸之中,温情浮现“世间男子,不论如何重视女子,对女子天葵,也是视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可先生————”
一番话脱口说到这里,李莫愁才猛然惊觉,一张白淅俏脸涨得通红。
说得太快,竟连这等事情,都差点全告知了师父。
李莫愁锤受敛眸,强抑羞臊,细声嗫嚅道:“师父,先生的优点————弟子能想到的,大抵便是这些了。”
李玉娘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小姐嫡传血脉,果然非凡俗男子可比。
“莫愁,你觉得先生较之王————嗯,重阳真人如何?”
李玉娘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突然发现,师父说到王重阳时,竟用了“重阳真人”四字,不由得心头微惊o
“弟子不曾见过重阳真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李莫愁觑着师父脸色,一时摸不清她心思,于是小心翼翼地回来一句。
心中却是暗道,重阳真人武功高强,自是令人佩服,但与如今的先生相比,自然是大大不如的。
重阳真人兴义师,抵抗金兵,同样令人崇敬,但先生惩奸除恶,扫灭黑恶帮会势力,同样不输于他。
还有对待男女之事,重阳真人与相比,自然更是高下立判,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啊,在先生相比这个年纪,重阳真人是完全无法与先生相提并论的。”
“而到日后重阳真人创立全真教的那个年纪,先生成就必然也会远超于他。”
李玉娘畅快一笑。
她虽因自家小姐有血脉留下,而对王重阳少了些许恶感,但好感依然多不到哪去。
只是看在他是先生祖父或者外祖父的份上,才改口称一句重阳真人罢了。
“师父说得是。”李莫愁眉间笑意盎然,连连点头。
“很好,其它的就不多说了。”
李玉娘看着李莫愁,笑容可鞠的道,“莫愁,既然你对先生如此满意,那就由为师做主,将你许配给先生了。”
“什————什么!”
李莫愁猛地抬头,美眸睁得溜圆,双颊瞬间红透,难以置信的道:“师父,这————这如何使得?我、我、我————”
李莫愁结结巴巴地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听到师父这话的第一反应,便是羞臊,紧接着,便是极度的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过,师父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什么我?”
看到弟子吃惊的模样,李玉娘没好气的道,“你不是对先生十分满意么?”
“可、可、可是————”
李莫愁脑子一片混乱,可是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道,“可是,师父,我已是出家人,怎————怎能嫁给先生?”
“出家人?”
李玉娘嗤笑一声,“你是在哪家道观出的家?可曾去官府申领过度牒?”
“正一、上清、灵宝、金丹、东华、神霄、清微,还有重阳真人的全真等等诸多道派,你皈依的又是哪一门?”
“你可知道,道士不同僧侣,许多道派,都是不禁婚姻、嫁娶随意的?”
“你怕是连它们有哪些分别都不知道,穿上一件道袍,就当自己是出家人了?”
李玉娘毫不留情的叱道,“况且你师父我还没死呢!你出家,问过你师父我么?”
李莫愁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两年多以前,她离开云南时,心灰意冷,路过一道观,便起了出家之念。
而后换了一身道袍穿上,便把自己当成出家人了。
她当然出家为道,有诸多讲究,不是这么简单,却我行我素,浑不在意。
可现在被师父这么一斥责,却募地发现,自己竟连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出家三年,竟是出了个寂寞。
“行了,过两日,为师去一趟京兆府,给你弄两身漂亮衣裙,这道袍就不用穿了。”
李玉娘握住李莫愁手儿,转嗔为笑,“马上便要嫁人,总穿着道袍算怎么回事。”
“可是————可是————”
见师父三两句话便要定下此事,李莫愁大急,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穆念慈,“师父,先生已有妻室啊。”
这一句话说出,李莫愁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道师父这下应该没话说了吧?
于是暗松了口气,只是心底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已经娶妻?”
李玉娘眉头一皱,“当真?”
秦渊的这个情况,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李莫愁正要点头,就见师父脸上一喜,“先生什么时候娶的妻?可育有子嗣?”
“这倒没有。”
李莫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师父的这个反应,就让她有些看不太懂了。
她心中虽觉疑惑,却还是将秦渊去年年底迎娶穆念慈之事,一一道出。
以前还不觉得怎样,可今日说起此事,心中竟是有点发酸,当真奇怪得紧。
“可惜,虽有一子,竟非亲生。”
李玉娘颇感惋惜地摇摇头,“不过这也无妨,先生和你都还非常年轻。”
“那穆娘子,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多岁,日后再多为先生诞些子嗣便是。”
“那穆娘子倒是还好,早已育过一子,日后若是再育,必然要轻松许多。”
“莫愁你仍是黄花闺女,在这一点上,必不及她,日后若是有孕,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李莫愁耳根发烫,越听越羞。
刚才说的还是嫁娶,怎么转眼间,竟连生儿育女都安排上了?
这真是自己那个熟悉的清心寡欲的师父?
莫不是邪祟附了身?
“师父,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李莫愁俏脸红得似能溢出血来,“先生————弟子说的是,先生已有家室!已有家室!”
李莫愁极度抓狂。
恨不得伸出双手按住师父肩膀狠狠摇晃,将她熟悉的那个师父摇晃回来。
“为师知道,不过这有何妨。”
李玉娘哂然一笑,“先生如此人品武功,放眼整个天下,也无一人能媲美。”
“如先生这般出众的人物,三妻四妾又有什么打紧的?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
“可是,师父,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
李莫愁目定口呆。
急声道,“你提到祖师婆婆和重阳真人时,说世间情侣,当如彩凤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方得圆满。”
“师父,你怎地全都忘了?倒劝着弟子,嫁给————嫁给已有妻室的先生?”
“莫愁,此一时彼一时。”
李玉娘看着自己这位大弟子,轻叹道,“为师看得出来,先生对你十分喜爱,而你对先生,必然也已爱入骨髓。”
“你们两个明明情投意合,难道为师还要去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不成?”
“师父,弟子、弟子没有————”
李莫愁似被一道惊雷击中,怔愣片刻,才红着脸儿,羞窘无比地慌忙摆手。
“你不承认倾心先生,难不成是还在念着那个陆展元?”李玉娘语调一沉。
“不是,不是,师父,弟子没有。”
李莫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已不知多久,没再忆起过那人,如今听师父道出其名字。
听起来竟是无比陌生,恍如隔世。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定了。”
李玉娘一锤定音的的道,“待为师择个吉日,便在这古墓为你们两个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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