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尔德,你去接手防务。让加里奥亲自带队去医院,全力配合密党的专员。“
冷静而镇定的嗓音响起,麦德琳指尖一抹,隔绝法阵如幕帘般悄然裂开一角。
作为阿尔特利亚综合实力最强的途径者,有她亲自坐镇高校,根本就不必担心这是教团用作吸引主力的佯攻。
只要这群异端胆敢现身,便会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
艾薇尔德迟疑了几秒,妆容精致的脸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似乎是对发生在医院的变故有些措手不及。
但她很快就在姐姐平静的注视下,匆匆离去。
而将婶婶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的阿蕾克西娅,贴着桌面轻轻摇晃香槟杯,与正盯着自己的l错开目光。
“禁卫指挥权交予斯特兰奇,你去现场替换塞拉芬—梅丹佐,接他的频道。”
莎朗朝着麦德琳颌首致谢,示意罗宾跟上艾薇尔德,随后轻按耳垂。
无需任何言语,两位本地最具权势的女人就这么默契的完成了联动部署,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同一时间,阿尔特利亚医院,太平间。
一瞬的火光后,璀灿的黄金瞳在狂暴的焰浪中闪铄,映照出男人冷峻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焦化的消毒液气息,钢制解剖台被逸散的高温炙烤得泛出暗红,可扑面而来的火蛇却在某种场域的限制下,被束缚在塞拉芬身前。
他指节微屈,仿佛攥紧了某种无形的律动,焰裹挟着震荡波紧贴塔莉纤细的身体蔓延。
于是,皮肉瞬间撕裂,炭化的肌肉组织翻卷崩散,裸露的骨骼在高温下碳化开裂,榨干了每一粒活性细胞。
而少女在烈焰中微笑,金色的光焰从鼻腔与眼框涌出,如同自愿踏上刑架的殉道者。
伴随着空气的震颤与扭曲,一缕缕宛若熔金般的能量渗入他的指缝,沿着皮肤流转、
收敛、凝缩至极限,彻底没入这具脱离人身桎梏的躯体。
授火的馀烬,塞拉芬的炼金术式,在他踏入形成阶位后,就诞生了全新的特性。
其能力之一,就是可以将高温能量吸收进体内存储,并随时当做攻击手段进行释放。
当初在特伦韦尔精神病院,他就是依靠这个能力瞬间完成清场,救下了那三个倒楣的年轻人。
“好吧,但这次的吸收,可有点超标了啊,他收拢手指,火光骤然熄灭,只剩灰烬在无声中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塔莉的躯壳在灼热的崩解中如风化的盐柱般溃散成齑粉,象是炭炉里逐渐被烧透的铁胚。
“这里是塞拉芬,危险暂时解除。”他抬起遍布裂纹的手臂,赤红的光隐隐流动其中。
“什么情况。”莎朗言简意赅,但听见对方的声音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爱德华兹一家幸存俩人,无专员阵亡,我被迫击毙了袭击者。医院现在很混乱,教团为了这次袭击制造了群体性中毒以及爆炸事件。“
塞拉芬叹了口气,将大致情况进行汇报:“理论上,我们必须上报波士顿总部,申请进行舆论管控和证据的清理。但截止到今天,教团造成的死亡人数已经步入两位数,按照圣三角法典,她们应该被定性为恐怖组织一”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用不着惊动拉特里奇部长。”她看了麦德琳一眼,后者露出体面的微笑,“罗宾和阿隆尼家族的支持正在路上,采集完信息后来高校开会。”
“明白。”
莎朗结束通信,迅速将刚才的袭击内幕转述给众人,然后两位女性领导开始就联军的战线分布作出研讨,而l从以利亚斯口中得到估算的驱动人数后,也适时起身,暂退会议,开始着手解决死刑犯的问题。
他穿过驻守在外的异端猎人和禁卫,来到教堂主厅,安静坐在会众席,拨通了一个电话。
“嘿,pokerface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大笑。
“我记得圣诞节还没到吧,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遇到了一点麻烦,可能需要您的帮助,吉尔伯特先生。”格雷少爷笑笑,直奔主题。
六个月前,俩人曾并肩在迷雾岭解决了一件牵涉到“宗座神秘事务部”的异常事件,以至于l的身份差点被教廷事后派来的武装神父识破。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对方应该是他“接触社会后”的第一个老师,教会了他不少关于里世界的潜规则。
“如果只是十五位重刑犯巫师的话,没问题。”莫里茨稍作停顿,给出了确切的答复,“但我需要知道,你要拿那群狗娘养的混帐干什么。”
“利用他们的命打开一座结界,然后就和我们当初做的事一样。”l回答的很诚恳,也算是打消了对方的顾虑,“密党在马萨诸塞州的分部成员会负责与您的人对接,不过具体情况,我没办法告诉您。“
“哈,看来你终于学会了必要的冷酷。”忍不住感到欣慰,“对了.阿黛莱德可是很想念你呢,她明年就要入学密斯卡学院了。”
“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可以让她联系我。”l叹了口气,“但您知道的,我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轮不到我这种老家伙指指点点。”莫里茨立刻打断,调侃道,“我只知道我可爱的孙女说,你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哪怕一次,而她唯一一次鼓足勇气给你打电话,你却选择了挂断。”
“如果您是在说罗斯韦尔那次的话,我应该正在尝试拒绝一只吸血鬼的索吻请替我向波勒小姐道歉。”有些无奈的格雷少爷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强势的小妹妹,只能转移话题,“另外,可以麻烦您尽快将那些重刑犯送来么?”
“没问题,最晚后天就能启程。”
“非常感谢。”
务实的俩人高效完成沟通后,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l并没有立刻返回会议厅,而是剥开一粒糖果塞入嘴中,在夏娃圣象的注视下开始复盘麦德琳刚才的试探。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对方似乎是在尝试确定e·e的咒术是否能够破开结界。
但无妄圣约在布西密战斗中的表现,并没有明显流露出与分解有关的能力。仅凭艾斯特与阿蕾克西娅的观测,还不足以推演出内核能力。
那么,麦德琳能够如此精准做出试探的原因,只能是因为她曾接触过与无妄圣约相关的情报。
随着某张贱兮兮的老脸浮现在眼前,l咬碎齿间的糖果,迅速规划出一套临时的补救措施,返回会议厅。
“啊—你回来的正好。”
莎朗扭头看向步入结界的l,双手撑着下巴的e·e也盯着他歪了歪头。
“联合作战,暂定在三天后。届时将由你和阿蕾克西娅小姐分别带领一支突击队,从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东西两翼突破,朝中心探索。
守候在结界外的后勤指挥部由塞拉芬全权指挥,罗宾和夏尔兰娜小姐会组织清扫部队,负责外围压制与补给线稳定,给你们提供斩首契机。“
“那完成斩首后,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l没有着急说出自己的打算,很耐心的询问。
“非主场作战的情况下,想要通过一次行动就彻底完成对教团的歼灭,显然很困难。”
阿蕾克西娅将手指轻扣在桌面,斟酌着补充。
“所以,我们要优先处决那个神秘的施密特,然后以五人为一组,对整座活体结界进行大规模探索,绘制地图,找出敌人的藏身之所。如果能够在中途发现深红祭司或者尼伯龙根之兽的具体位置,那么就发出信号,尝试围剿。”
“事实上,我有一个更不错的提议。”
l缓慢入座,环视众人后才说:“为什么不考虑让我和e·e对施密特进行单独的斩首呢?”
“理由呢,年轻的格雷先生?”麦德琳端起瓷杯,语调平静地就象是湖面,“阿隆尼家族没有理由让盟友单独执行危险的任务。“
“我有过与施密特的交手经验,以他接触阶位的实力,我目前完全有把握应对。如果将一整支突击队交予我,反而是资源上的浪费,只会降低机动性。”l的回答简明有力,“联军应该优先将重心放在整理活体结界的地理情报,并搜寻尼伯龙根之兽的本体。”
“合理而大胆的部署。”几秒后,见莎朗没有反对,麦德琳微微点头,“可为什么要执着于带上e·e小姐?按照你的说法,斩首行动你一个人就足够应对难道是因为对阿隆尼家族的诚意保持怀疑么?”
“无意冒犯,只是单纯对她的实力足够放心,而且她有过与教团成员正面对决的经验。”l淡淡地说。
呃咦我有个屁咧,小手一指也算是正面对决么?那叫互飙烂话吧?
故作淡然的e某人,向众人优雅点头。
“假设顺利完成对施密特的斩首,我和她完全可以在保持高机动性的情况下,随时准备策应参战人员。联军需要一支足够高效的敢死队,我和我的搭档是最适合的人选。“
l的目光没有离开麦德琳的眼睛,语气依然镇定。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而他并不打算让她轻易得逞。
阿蕾克西娅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绕过杯沿,目光流连于l与e·e之间,象是在推波助澜,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看场戏。
麦德琳的视线微微偏转,而会议桌另一侧的以利亚斯则下意识皱眉一l和麦德琳,好象都对那个中国女孩,有着极高的关注度。
“别误会,母亲。”阿蕾克西娅微微低头,以表尊敬,“我不是质疑您的部署,只是年轻人总要被放手去试一试,不是么?“
她的语调慵懒,像猫爪在丝绒上划过,不痛不痒,却让莎朗和麦德琳不由自主的交换目光。
关于两位女主人私下达成的协议,其实并没有全部告诉这些年轻人。
比如阿隆尼家族拥有对尼伯龙根之兽的处理权,而莎朗不得继续调查教团的过往历史。
这是双方合作的基础,阿隆尼家族为此甚至愿意压上整个新生代力量以示诚意。
一尽管这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但游走在谎言与真诚中的麦德琳大概猜不到,某些秘密其实已经被自己的女儿故意泄露给了l。
而对于不打算介入咒术法庭事务的莎朗来说,揭穿伟大者乌玛的身份,只会引起秩序的崩塌,所以谨慎的连塞拉芬和老爹都没有说,这反倒促成了双方的精诚合作。
“你应该知道这次行动相当危险吧?”很严肃的看向e·e。
“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咯。“
小姑娘一呲牙,偷偷塞给她一块糖果。虽然没明白l为什么要撒这个小谎,但她坚决不会添乱。
“那么,就按照格雷先的意见进战略微调吧,我没有任何异议。”
麦德琳瞥了眼表情冷静到近平无波的l,颔首通过提议,进入了战术预演环节。
四十五分钟后,咒术女子高校的广场上,灯光被薄雾打散成一层模糊的光晕,巡逻的安全对策小组在各自的节点换岗。
随着一道低沉的轰鸣声,一辆挂着六翼之鹰标识的悍马suv缓缓驶入校园外的警戒线o
车门被推开,一只修长的手从车内撑在门框,黄金瞳在雨幕中闪铄,冷冽得仿佛能穿透空气。
他走落车时,整个人的气场就象一道不容逼近的壁垒,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颊边,衬衫袖口卷起,裸露的手臂上仍留有未褪去的裂纹,仿佛正提醒着所有人,这个男人刚从战场返回。
“抱歉,各位,眈误了一会。”
石门再次开启时,随着湿冷空气一并涌入的,是一股淡淡的灼热气息。
塞拉芬走向桌侧,沉稳落座。即便衣衫仍残留焦灼痕迹,他的举止依旧带有格雷家族特有的古典贵族感,拔直坐姿,抬手微幅点头致礼,黄金瞳与莎朗短暂交会—那是身为外勤统帅与指挥官的无声确认。
“寒喧的话,就暂时略过吧,我有一样东西需要展示给诸位。”他简单朝葛雷曼兹兄弟点头,然后将便携式投影仪沿着桌面推向了中心,“梅丹佐,将从那个不记名手机提取的短信记录进行高清投放。”
“蛛龙之?”几秒后,l看向塞拉芬,“袭击医院的那个教团成员就是她么?”
“从证据上看,应该就是她,赤红教团的七位萨查姆之一,也是你在布西密遭遇的劲敌。”塞拉芬点燃一支香烟,吐出长长的青烟,“但很可惜,她已经死了。”
“我以为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消息,塞拉芬先生。”麦德琳从他略带警觉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异常。
“或许您更应该听听她的名字,麦德琳夫人。”
塞拉芬顿了顿,掐灭手中烟头。
于是,会议厅陷入了短暂安静,香烟燃起的火星与檐外的雨声交叠,象是战前最后的静默。
“这怎么可能?塔莉不过才区区第二阶位。”在麦德琳的注视中,她马上就恢复了冷静,脑中飞快地转过几种可能,最后将视线投向l,“如果没记错的话,格雷少爷在布西密交手的那位萨查姆,可是一位螺旋女巫。”
如果对手是一名形成阶位的炼金术士,她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愿意使用那种强力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