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新指着那五只豪猪。
“明辉,你看看这些豪猪有什么特点。”
刘明辉绕着铁笼转了一圈,开始卖弄他的知识。
“从体型看,最大这只应该是雄性首领。”
“豪猪的社会结构是母系社会,雄性首领很少见。”
“这说明这个种群受到了外部压力,被迫改变了社会结构。”
陈维新满意地点头,这套理论听起来很专业。
其实都是从书上背下来的,跟西山的实际情况完全不沾边。
江春听着想笑,这个刘明辉连公母都分不清。
最大那只明明是母的,肚子还有奶包,明显在哺乳期。
“刘硕士,你确定那是雄性。”
刘明辉很自信,他可是专门研究过豪猪的。
“当然确定,体型这么大肯定是雄性。”
“雌性豪猪不可能长这么大。”
江春让李铁柱把笼子打开一点,用棍子把大豪猪翻过来。
豪猪肚子上六个奶头清清楚楚,还有奶水渗出来。
刘明辉的脸瞬间红了,这么明显的特征他居然没看出来。
陈维新也尴尬了,但还在硬撑。
“看错性别不算什么,关键是专业知识。”
江春指着另外几只豪猪。
“刘硕士,你说豪猪是母系社会。”
“那这几只里面,哪只是头领。”
刘明辉又开始观察,看了半天指着第二大的那只。
“应该是这只,毛色最深,年龄最大。”
江春摇头,这人真是纸上谈兵。
“错了,最小那只才是头领。”
刘明辉不信,最小的那只才一百来斤。
“不可能,动物世界都是强者为尊。”
江春让李铁柱放出最小那只豪猪。
小豪猪一出笼子,其他四只都往后退。
包括那只三百多斤的大家伙,都低着头不敢看它。
这下连陈维新都傻眼了,书上可没写过这种情况。
老教授倒是来了兴趣。
“江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江春早就观察过了,最小这只虽然体型小。
但牙齿最锋利,爪子最尖,而且背上有战斗留下的疤痕。
“这只豪猪是战斗型的,专门负责保护族群。”
“其他豪猪都是生产型的,负责繁殖和觅食。”
“在豪猪群体里,战斗型的地位最高。”
老教授连连点头,这种知识书上确实没有。
只有长期观察野生豪猪才能发现。
陈维新不服气,江春一个农民懂什么。
“你这是瞎编的吧,有什么科学依据。”
江春懒得跟他解释,事实摆在眼前他还不信。
这时候老教授的手机响了,是省里打来的。
“什么,张厅长要来视察。”
“好的,我们马上准备。”
挂了电话,老教授脸色凝重。
张厅长是省林业厅的一把手,分管野生动物保护工作。
他要来视察,救助站的事就得他说了算。
陈维新立刻兴奋起来,张厅长是他导师的学生。
论关系,他得叫张厅长一声师兄。
“教授,张厅长来了正好。”
“让他看看谁更适合管理救助站。”
半小时后,一个车队开过来。
最前面是警车开道,后面三辆黑色奥迪。
张厅长从中间那辆车下来,五十来岁,肚子挺得老高。
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都是林业厅的处长科长。
“老师,您身体还好吧。”
老教授上前握手,张厅长确实是他以前的学生。
但毕业后就很少联系了,今天突然来肯定有目的。
张厅长看了看那五只豪猪,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不错,这么大的豪猪很少见。”
“听说是当地猎户抓的。”
陈维新赶紧上前,他知道机会来了。
“师兄,是这些农民抓的。”
“不过他们用的方法很粗暴,差点把豪猪弄死。”
张厅长皱眉看向江春他们。
“你们怎么抓的。”
李铁柱想解释,被江春拦住了。
张厅长这种官僚,不会听他们解释的。
果然,张厅长根本不等李铁柱说话。
“抓保护动物要用科学的方法。”
“不能像你们这样蛮干。”
陈维新在旁边添油加醋。
“师兄说得对,这些人就是靠运气。”
“真要管理救助站,肯定会出问题。”
张厅长点点头,他这次来就是要把救助站的管理权拿下。
三百万的项目,油水很多,不能让给这些农民。
“陈教授,你们协会有合适的人选吗。”
陈维新立刻推出刘明辉。
“这是我的学生,省农科院动物学硕士。”
“在德国学习过两年,专门研究野生动物保护。”
张厅长看了看刘明辉,这小伙子看着是比那些农民靠谱。
“小刘是吧,你觉得救助站应该怎么建。”
刘明辉早就准备好了,开始背他那套理论。
“救助站要按照国际标准建设。”
“引进德国的先进设备,聘请外国专家指导。”
“建立数据库,对每只动物进行基因测序。”
张厅长听得连连点头,这才叫专业。
反观江春他们,一群土里土气的农民。
“江春是吧,你有什么想法。”
江春知道张厅长已经有了决定,问他只是走个过场。
“张厅长,救助站最重要的不是设备。”
“是了解当地的生态环境。”
张厅长不屑地笑了。
“了解生态环境,你一个农民懂什么生态。”
江春指着西山的方向。
“西山有三百二十七种动物,其中保护动物四十三种。”
“每种动物的习性,栖息地,我都一清二楚。”
刘明辉立刻反驳。
“你吹牛吧,西山有多少动物连林业厅都没统计清楚。”
江春继续说道。
“西山北坡有金钱豹,数量三到五只。”
“东边密林有黑熊八头,其中两头是今年生的幼崽。”
“南边竹林除了豪猪,还有三十多只猕猴。”
张厅长听着皱眉,这些数据林业厅确实没有。
但江春一个农民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江春掏出一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动物的信息。
每一页都有详细的观察记录,甚至还有手绘的地图。
老教授接过笔记本翻看,越看越惊讶。
这些记录之详细,比专业的科研人员还要专业。
“江先生,这都是你记录的。”
江春点头,这是他这三年来的心血。
每次进山打猎都会记录看到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