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人,不多不少,全是孙德福在位时提拔起来的心腹,盘踞在采购、市场、工程等几个油水最足的部门。
她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淅。
不到十分钟,十三封措辞强硬的邮件同时发出。
内容简单粗暴:明早九点,会议室见不到人,就去人事部领离职报告。
发完邮件,她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陈玄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喝了,去睡觉。”
唐心溪握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盘踞在心头的几分寒意。
她忽然开口:“陈玄。”
“恩?
“你说,他们明天会来吗?”她的声音里,终究还是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确定。
陈玄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到一边,然后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会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笃定得不容置疑。
“一群被养肥了的蛀虫而已,在公司作威作福惯了,你真让他们滚蛋,他们比谁都怕。离开唐氏这个温床,他们什么都不是。”
唐心溪转头看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客厅的灯光,满是认真。
她忽然就笑了,紧绷的嘴角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化在他怀里。
“那我就信你一次。”
……
第二天上午,唐氏集团。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所有接到通知的中层管理人员悉数到场,包括昨天集体请病假的那十三个“病号”。
他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色各异。有人坐立不安,眼神躲闪;有人则强作镇定,抱着手臂,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是偶尔瞟向门口的眼神出卖了他们的心思。
九点整,分秒不差。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唐心溪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套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配上冷艳的红唇,整个人象一把出了鞘的利剑,气场全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象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她在主位坐下,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各位,早上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今天请大家来,宣布几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公司恢复打卡制度。所有管理层,包括我,朝九晚六,迟到早退一次,扣除当月奖金的百分之十,上不封顶。”
话音刚落,下面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唐心溪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个染着黄毛的市场部副主管身上:“李主管,有意见?”
那人脸色一白,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很好。”唐心溪收回目光,声音拔高了几分,“第二件事,即日起,公司所有部门的财务报销流程,全部重新审核。五千元以上的报销单,必须由我亲自签字,否则财务不予批款。”
这一条规定,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那些原本还算淡定的人,脸色彻底变了。这等于直接斩断了他们捞油水的手。
唐心溪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三件事。”
她站起身,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她身后的投影幕布上,瞬间亮起,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被清淅地投了上去。
那是公司各个角落的监控截图。
有人上班时间开着购物网站,购物车里塞满了奢侈品;有人戴着耳机,对着计算机屏幕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更离谱的是,还有人直接在休息区拼了张沙发,盖着毯子呼呼大睡。
“市场部的张主管,上班时间斗地主,技术不错,一上午赢了三万多豆子。”
“采购部的刘经理,这张人体工学椅还舒服吗?不舒服我让行政给你换一把,免得影响你补觉。”
唐心溪每点一个人的名,被点到的人脸上就血色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声音冷得象冰。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混日子的,但从今天开始,这种情况,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她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抓到一次,全公司通报批评。第二次,直接滚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淅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谁也不敢与唐心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
“最后,”唐心溪重新坐回主位,从手边的文档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档,“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拍在桌上。
这巨大的声响,震得每个人心里都跟着一颤。
她看着众人惊惧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我们来谈谈……钱的问题。”
唐心溪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
“这是公司最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发现,有些部门的开支,真是高得离谱啊。”
她慢悠悠地翻开一页,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市场部经理的脸上。
“市场部,李经理。”
那个叫李经理的胖子浑身一抖。
“去年,你们部门的招待费用,三百二十万。”唐心溪轻飘飘地报出数字,然后抬眼看他,故作好奇地问,“李经理,你们市场部是天天在国宴厅开会吗?还是说客户都是各国元首?”
“不……不是的,唐总,这都是正常的业务开销……”李经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哦?正常的?”唐心溪挑了挑眉,又翻了一页。
“采购部,王主管。”
采购部的王主管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
“去年,办公用品采购,一百八十万。”唐心溪拿起桌上的一支普通签字笔,在指尖转了转,“王主管,你给我解释解释,咱们公司用的是金子做的回形针,还是镶了钻的订书机?需要这个价?”
王主管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心溪扫视全场,将所有人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声音陡然转冷。
“我不管以前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所有部门的预算,统一削减百分之三十!每个季度审核一次,做不到的,部门负责人自己掏钱把窟窿给我补上!”